苏嬷嬷眉头紧锁,任由林缺的眼泪鼻涕蹭脏了她一尘不染的宫装。
她没有立刻作,而是伸出两根手指,闪电般搭在林缺的手腕上。
一股精纯的内力探入,游走一圈后,苏嬷嬷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
林缺的脉象紊乱到了极点,时而如奔马,时而如死水,经脉中更有几缕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盘踞。
这绝非伪装,倒像是精神遭受重创,被邪祟侵袭后的迹象。
她收回手,站起身,对管事太监冷声道:“把他带回耳房,不许他再出来。”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履匆匆,直奔凤仪殿正殿。
“娘娘,林缺恐因夜探禁地,遭到了地宫封印的反噬,如今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当晚,一名小宫女给林缺送来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林公公,娘娘说,既不堪用了,便好生歇着吧。这是‘安神露’,对你的疯病有好处。”
林缺接过药瓶,脸上依旧是那副痴傻的模样,待宫女走后,他关上门,将瓶塞拔开,用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瓶口的药液。
辛辣,微甜,带着一丝极淡的灵气波动。
“果然……”林缺心中冷笑。
这药无毒,但里面蕴含的微量灵韵,一旦进入体内,就像一个追踪器,能让施术者时刻感知到他的状态。
他没有犹豫,将整瓶“安神露”一饮而尽。
药液入喉的瞬间,他立刻运转《不灭金身》,那强横霸道的功法如同一座烘炉,瞬间便将那丝追踪灵韵炼化得无影无踪。
做完这一切,他倒在床上,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翻来覆去,满头大汗,嘴里不断出含糊不清的呓语。
“门……门要开了……好冷……”
“钥匙……钥匙不是人……是心跳……是心跳啊……”
“别杀我……别杀我……”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墙外偷听的人听个大概。
果然,三更时分,窗棂上,一道极淡的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苏嬷嬷亲自潜入了耳房。
她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立在林缺的床前,静静地听着他颠三倒四的梦话,幽深的目光在他脸上逡巡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悄无声息地退去。
在她离开的瞬间,床上“昏睡”的林缺猛然睁开了双眼,黑暗中,一抹森然的冷笑在他嘴角绽开。
“不信我疯?那就让你们看一场真的。”
第二天,林缺的“病情”加重了。
他披头散,衣衫不整,竟直接闯入了凤仪殿的偏厅。
此刻,苏嬷嬷正与一名身形瘦削的内侍低声议事,见林缺疯疯癫癫地闯进来,脸色顿时一寒。
“林缺!”
林缺仿佛没听见,径直冲到她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脸上满是惊骇欲绝的神情。
“嬷嬷救我!救我啊!地下有鬼!有鬼拉我的脚!”他声嘶力竭地喊道,“它说……它说三年前那个死在洗衣房的张太监,不是病死的!是被……被换脸了!”
“住口!”
苏嬷嬷的神色骤然剧变,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她万万没想到,林缺疯癫之下,竟会说出这等禁忌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