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急报打破了他的思绪。
一名边军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地,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惶急:“大人!朝廷……朝廷的钦差到了!还有……还有天音寺的大师们!”
话音未落,一队人马已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营地。
为的是一名面白无须、神情倨傲的太监,手持圣旨。
他身旁,则簇拥着十数名身披袈裟、面容枯槁的僧人,正是天音寺的僧兵。
“圣旨到——”
那太监捏着嗓子,尖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龙脉动荡,国之将倾,朕心甚忧。特命天音寺主持‘龙脉重铸大典’,以安天下。兹遴选北境三镇八字纯阴童男童女三千名,献灵祈福,共铸国运。刑部主事高秉烛协理,任何人等,不得有误!钦此——”
圣旨之后,一名小吏呈上了一卷厚厚的名册。
三千个名字,密密麻麻,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破碎的家庭!
“献灵祈福?”
林缺笑了,怒极反笑。
他一步步上前,从那小吏手中拿过名册,目光扫过上面一个个稚嫩的名字,眼中的怒火几乎化作了实质的冰霜。
“我看不是修龙脉,是修你们的地狱!”
话音未落,只听“撕拉”一声脆响,那卷凝聚了三千家庭血泪的名册,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被林缺当众撕成了碎片!
纸屑纷飞,如一场绝望的雪。
“你……你好大的胆子!”钦差太监气得浑身抖,指着林缺尖叫,“你敢违抗圣旨?!”
“圣旨若要我杀三千孩童去填一个无底洞,这圣旨,不遵也罢!”林缺声音不大,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营地外传来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沙丘之上,一道孤傲冷峻的身影缓缓出现,正是燕无归!
他身后,是数千名身经百战、煞气冲天的北境边军旧部。
“说得好。”燕无归的声音冰冷如铁,“这吃人的仪式,是该结束了。”
他目光扫过天音寺的僧人,没有半分敬畏,只有刺骨的杀意:“我已在主龙眼内埋下三千斤雷火,七日之后,准时引爆。宁可这大地裂碎,山河崩塌,也绝不再让你们这些仙门秃驴,再从我大炎百姓身上吸走一口人气!”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疯子!
这个燕无归,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要炸了龙脉,与整个王朝同归于尽!
钦差和天音寺众人脸色惨白,而林缺麾下的边军则是士气大振,纷纷拔刀,与燕无归的部下形成了对峙之势。
两派人马,一个要用极端手段毁灭,一个要守护脚下的土地,理念不同,却同样充满了决绝!
“等等!”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胡商少女阿梨突然高喊一声,她举起那张羊皮卷,神情激动地指着背面:“这后面还有字!‘链在心,不在地’!”
她借着营地的火光,将羊皮卷的背面映照出来。
只见那看似空白的皮面上,在特定的角度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隐藏符文!
“真正的封印核心,并非地理上的龙脉,而是被称作‘心蛊之源’的东西!它寄生在历代掌权者的欲望之中!”阿梨飞快地解读着,“所谓的‘修复龙脉’,从一开始就是个骗局!是天音寺为了转移矛盾,继续用万民精魄血祭‘心蛊之源’,来换取宗门赏赐的幌子!”
“而‘斩链’……”阿梨的目光投向林缺,“斩的不是龙脉,而是斩断皇权与仙门之间,这持续了千百年的血腥供奉契约!”
林缺脑海中豁然开朗!
他瞬间明白了!
“所以百年前那位前辈,封的不是地,是人心里的贪!”他一把握住腰间的刀柄,转向燕无归,目光灼灼,“你要炸的是石头,我要砍的是锁链——燕将军,你我目标一样,只是方法不同!”
燕无归的瞳孔微微一缩,握着刀柄的手指,第一次出现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