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忠诚”和“利益”掩盖的、血淋淋的真相,此刻被《定鼎曲》这把温柔而残忍的手术刀,剖得一干二净。
紫宸宫前,石敢当冷眼旁观着城中各处燃起的混乱之火,他身后的禁军已列阵待命。
一名副将上前低声问道:“将军,是否要派人前去弹压?”
“弹压?”石敢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传我命令,封锁各府门户,严禁任何人外出走动。但有一条……”
他声音一沉,杀气凛然。
“谁敢阻拦百姓听曲,斩无赦!”
皇陵地宫。
阴风怒号,大儒谢玄须皆张,满脸暴怒。
他认为林缺此举乃是动摇国本,是最大的叛逆!
他要引动历代先帝沉睡的龙气,以皇权正统,反扑那所谓的“新规”!
然而,当他费尽心力打开主墓室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原本应该安放着太祖皇帝肉身遗体的巨大阵眼之中,空空如也!
遗体竟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石壁之上,一道深刻入骨、散着淡淡金光的刻痕——正是林缺昨夜书写的那六个字!
“凡以人为祭者!”
“妖言惑众!”谢玄气得浑身抖,他抽出腰间佩戴的、蕴含着儒家浩然正气的君子剑,用尽全力,朝着那六个字怒斩而去!
“给老夫破!”
剑锋触及字迹的瞬间,异变陡生!
“轰——!”
整座地宫剧烈地震荡起来,仿佛活了过来。
分布在墓室四周、用作守卫的九具与真人一般无二的替身傀儡,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睁开了它们那双由宝石镶嵌的眼睛!
它们空洞的目光齐齐转向谢玄,口中出一种干涩、诡异的合声,低语着同一句话:
“我们……也是人。”
谢玄手中的君子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踉跄后退,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些只是死物!
是陪葬的傀儡!
怎么可能会说话?
“你……你不仅仅是改了天地的规则……”他颤抖地指着虚空,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骇然,“你还让……还让死人开口说话?!”
一个平静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从每一寸石壁,每一粒尘埃中响起,清晰地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们一直都会说话,只是以前,你们从来没有听过。”
皇城之上,风云再起!
一头神骏非凡的青牛踏云而来,牛背上,青牛道人面沉如水,重返皇城。
他看着那面悬浮的青铜古镜,眼中杀机毕露。
“歪理邪说,蛊惑人心!凡俗之念,污秽不堪,岂能承载天道法理!”
他并起双指,立于眉心。
刹那间,他的掌心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金色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竖瞳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