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晨光如碎金刺破云层,庄园在靛青色雾霭中若隐若现。
七点半,谢家人陆续进入餐厅。
谢珠落座时,习惯性望向身侧——那个空置七日的雕花胡桃木椅仍保持着谢瑰离席时的角度,椅背上搭着的暗纹织锦坐垫已蒙了层薄灰,昭示着这个座位的主人已经多日未曾来用过餐。
。。。。。。也不知道副楼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思及母亲隐晦透露出来的信息,饶是谢珠自诩大胆也暗暗咋舌,姐姐也太勇了。
她随意想着,注意力很快被红米肠的香气吸引。
这道餐点是方师傅拿手好活——自掌勺人请假后,她已经整整半月没有吃到,蒸腾热气裹挟着稻米和虾仁的鲜甜,让人光是闻到味儿就食指大动。
正要开动,一道有节奏的脚步声自回廊传来,细高跟踩过大理石地面,清脆的声响彷如冰凌碎裂。
众人不约而同抬眸,谢瑰逆光而来的身影犹如一柄出鞘利剑出现在餐厅。
她单手解开枪驳领双排扣西装,内搭的珍珠白真丝衬衫泛着冷调光泽,黑色铅笔裙利落收束腰线,铂金袖扣在腕间折射出寒芒。发髻纹丝不乱,眉峰如刃,踏进餐厅时带起一缕雪松香。
“爸妈早,各位早。”
她姿态潇洒在谢珠身侧的空位落座,纤长食指叩了叩光可鉴人的黑檀木桌面。未等管家示意,便有眼色的佣人呈上加了冰块的蓝山咖啡。很快,属于她的餐食呈了上来:五分熟菲力牛排淋黑椒汁,配白兰地炙烤的樱桃番茄。
“以后按常例备餐,我会经常在家。”谢瑰对管家道。
轻描淡写一句话激起暗涌,数道视线在空中交织成网。这意思是她终究向父亲低头,要参与继承人选拔了?
管家恭声应是。
直到这时,她似乎才注意到餐厅安静得过分,眸光一扫,“怎么都看着我?”
为什么看你你不清楚吗?
谢瑰突然被关禁闭,谢成业虽未明说,但她就关在家里,其他人或是直接或是间接很快都知晓了端倪——谢成业前脚宣布所有子女参与继承人选拔,她后脚偷溜跑路,简直就是在打谢成业的脸,听说被逮回来后还大吵了一架,这才被关了禁闭。
这些天无人敢提此事,连玫瑰这样的字眼都要避着说,但都在暗中关注副楼那边的情况,眼下她出来了,可不就好奇她怎么出来的吗?
满室寂静中,谢琮发出一声嘲讽的笑:“看你刑满释放了。”
“你的意思是谢公馆是监狱?”谢瑰转向主位的谢成业,“那爸岂不是典狱长?”
嘶!旁边的谢珠倒吸冷气,姐你上来就开大啊,你这些天不是关禁闭,是龙场悟道,解开了封印啊?
谢琮手一抖,餐刀在瓷盘划出刺耳的鸣叫,他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吃错药了?大清早胡言乱语!”我怼你你怼我就是了,牵扯老父亲干什么?还敢说老父亲是牢头,你不要命啦?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说罢了,没想到你这么怂。”谢瑰慢条斯理切割牛排,“抗不住事还整天挑事,真是又菜又爱玩。”
啪!谢琮的刀叉拍在青花瓷盘上,话未出口,谢瑰已经预判了他的反应:“说不过就发脾气,二哥你已经快四十岁了,不是四岁,该学学情绪管理了,巨婴当久了真当自己是谢家的吉祥物?”
谢琮脖颈涨成猪肝色,喉头剧烈滚动着脏话,可谢瑰投射来的目光中带着跃跃欲试,他太熟悉她的眼神——那是要掀翻餐桌的疯劲。
这疯女人!关了禁闭出来更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