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无他,实在太过显眼。他长身玉立,眉清目朗,周身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沉静的氛围,被人团团围住也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隔膜,将他与喧嚣隔开。
谢瑰想起资料中对他的描述:鲜少公开露面,传言喜欢在山中隐居,寻常很难找到人(源自某富少抱怨连自己生日都被窦均年放鸽子,整天躲在山上当“山顶洞人”)。
她不着急,顺手取了杯香槟,甚至饶有兴致地尝了几枚小巧精致的点心,等他身边人群稍散,她饮尽杯中酒,细致擦拭过指尖,这才缓步上前。
原先正与窦均年交谈的两人在谢瑰静立一旁微笑注视下,莫名生了些不自在,讪讪几句便告辞离去。
“窦总,久仰。”谢瑰伸出手,笑容得体,“我是谢瑰,不知你是否还有印象?”
窦均年目光落在她伸出的手上,并未相握,只淡淡问:“谢小姐有何贵干?”
谢瑰极其自然地收回手,笑意未减:“还没谢过窦总行方便,让我能及时搭上飞机回来。”
“不必谢。”窦均年语气疏离,听不出情绪,“我想任何人,都不至于阻止一个女儿赶回家见父亲最后一面。”
谢瑰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当初父亲入院的消息的确引发了不小的风波,还影响到了开盛的股价,但离“最后一面”还相差甚远。
这人看着温文尔雅,小嘴挺毒的。
不过她毒抗高,这点刺探无关痛痒。
“无论如何,谢谢窦总。”论迹不论心,窦均年给予了她真切的方便,还是在知道她身份的基础上,她就由衷感谢。
“如果没事。。。。。。”窦均年示意谈话可结束,显然不想与她多说。
“有件事想与窦总协商。”谢瑰切入正题。
“商业合作请另约时间到公司谈。”窦均年拒绝得干脆,显然是官方套话。
同在一片天空下呼吸的合作吗?开盛和嘉年不踹对方几脚就算睦邻友好了,哪来的商业合作?这一听就是推辞,于是谢瑰直接道:“两分钟。”
窦均年抬手看腕表,意思很明显:开始计时。
“关于嘉世大厦楼顶的雕塑,它对我们的艺术酒店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希望窦总能同意修改,或者最好拆除。”谢瑰见他要开口,立即又道:“请不要说不信风水之说,现在的事实是,艺术酒店的名誉和客源已经因此受损。”
谢瑰一副“不要你觉得”的态度,直接摆事实说话。
“这种小事向来不会报到我面前,我也不会管。”窦均年语气平淡,表明这并非他亲自指使,只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这样的争端在嘉年与开盛之间已发生过不知多少次,所以他也不会去改变。
明显的推脱之语。
他只要一句话,下面就会收敛,只是不想说罢了。
谢瑰早有所料,易地而处,她也乐于给仇家找茬。
气氛有些僵硬,她没有接着说下去,招手让侍应生过来,从端盘上取了杯饮料,慢慢地喝了一口,卡着时间,看窦均年要开口逐客,这才抛出筹码:“王家的一些旧藏,窦主席——窦总最为敬重的至亲、王家的女主人,想必会感兴趣。”她晃了晃杯子,“我父亲当年恰好留存了几件。”
谢家有一些王家的藏品,是当年王家破产时拿出来抵债的。这就是谢瑰的筹码,否则就像解乐乐说的那样,她找上门来别说协商争端,没被打出门就算是好的——虽然这筹码说出来也很招人恨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