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讨厌争吵,更讨厌拼命。如果可以,他宁愿拉着钟离煜哲坐在篝火旁,喝两口热茶,聊聊各家的八卦。
但立场不同。
他是巫族的长老。巫族可以战死,但从不低头。
钟离煜哲没有回话。他双脚离地,悬空而立。居高临下的姿态,透着视万物为刍狗的淡漠。
他抬起手臂,手腕翻转间,战戟随之划出优美的弧线。
没有刺耳的破空声。虚空中凭空多出了一道空间裂缝。裂缝边缘,黑白双色的火焰安静地舔舐着空间壁垒,让那道口子久久无法愈合。狂暴的空间乱流从裂缝中涌出,却在触碰到黑白火焰的刹那被尽数吞噬。
随手一挥,便能划破虚空。这就是崩域级的力量,足以改变一方区域物理法则的恐怖存在。
太吵。钟离煜哲干裂的嘴唇开合,吐出两个字。这是他对玄曦刚才那番抱怨的唯一回应。字里行间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对弱者的陈述。
看着半空中那个威压天下的身影,玄曦抬起手背,用力擦掉下巴上的血迹。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鲜血染红的毛皮围巾,眼底泛起心疼。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收集来的温暖物件。
没有退缩,没有胆怯。那双清澈的天蓝色眼眸里,反而燃起了狂热的战意。他讨厌争吵,讨厌看到别人难过,但他骨子里,流淌着巫族最桀骜的血。作为玄冥部的族长,他有着不能退让的底线。
真冷啊。玄曦打了个寒颤,把脖子上的毛皮围巾裹得更紧了些。他站直身体,仰起头,直视着钟离煜哲。
巫族,永不低头!
这句咆哮,耗尽了他肺里最后一口空气。
玄曦双手重重合十。他榨干了身体深处、乃至灵魂深处的最后一滴魔力。第二层宫殿残存的所有冰元素,连同那些被冻结的碎石、断柱,全都不受控制地向他汇聚。
狂风呼啸,冰雪倒卷。整个空间的温度再次呈断崖式下跌,连光线都被冻结在半空。
玄曦的身体被坚冰层层包裹、拔高。十米、三十米、五十米……
转眼间,一尊高达百米的冰霜巨人拔地而起,彻底顶破了本就残缺的穹顶。
这不仅仅是元素的堆叠,更是玄曦灵魂的具象化。巨人的表面覆盖着厚重的冰甲,每一块冰甲上都雕刻着玄冥部古老的祭祀铭文。巨人的双眼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那是玄曦透支生命的证明。
它手里握着一把足有几十米长的冰霜巨剑,剑锋直指苍穹。剑柄处镶嵌着一颗偌大的冰魄晶核,散着冻结时空的波动。
吼——
巨人张开深渊巨口,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音波化作实质的冰刃,向四面八方席卷。整座宫殿的废墟在这声咆哮中彻底化作齑粉。
在这尊百米高的庞然大物面前,悬浮在半空的钟离煜哲,连个小黑点都算不上。体型上的悬殊差距,带来了极致的视觉冲击。
但体型,从来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钟离煜哲身上的黑白火焰,在巨人的庞大阴影下,爆出了比正午烈阳还要耀眼的光芒。他那双黑白双色的异瞳里,倒映着巨人的身躯,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双手握住战戟的长柄,高高举过头顶。
黑白双色的火焰顺着戟身冲天而起。火焰在半空中交织、盘旋,最终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灭世黑龙。黑龙的鳞片由湮灭法则构成,每一次呼吸,都在吞噬着周遭的光线与空间。
钟离煜哲盯着下方的冰霜巨人,喉咙里滚出低沉的音节。
最后一击,定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