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辛卯年甲午月乙亥日断桥惊涛断粮道
清川星江的洪水退去才三天,残留的水痕还在江堤上画出一道道惨白的印记,江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带着未散的魔能腐臭味。詹天佑正蹲在清川星江大桥的三号桥墩下,手里攥着一把铜制扳手,一下下敲打着被洪水浸泡过的混凝土。他天庭饱满的脸上沾着点点泥浆,粗布工装的袖口挽得高高的,露出粗壮结实、布满老茧的胳膊,看起来和工地上最普通的老工人没有任何区别——谁能想到这个蹲在泥地里敲石头的老头,就是能修通万里铁路、凿穿星际隧道的重工始祖。
詹先生,桥墩的损伤怎么样?梁思成快步跑了过来,他手里卷着的图纸被风吹得哗哗响,灰色长衫的下摆沾满了泥点,皮鞋早就陷进了泥里。这位古建守护始祖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清川星江大桥是东线唯一的铁路大动脉,所有运往文丰登里和轿岗岩山的弹药、粮食、药品都要从这里经过。如果大桥断了,前线数十万大军就会变成断了线的风筝。
詹天佑直起身子,用袖子狠狠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情况比我们想的糟十倍。洪水把三号、四号桥墩的钢筋全部冲断了,混凝土酥得像豆腐渣。更要命的是江底的地基被掏空了一米七,现在整个桥身都在往江里滑。他用扳手指了指桥面,你看那些裂缝,昨天还只有手指宽,今天已经能塞进去拳头了。最多三天,大桥必塌。
三天?梁思成的脸瞬间白了,我们就算拼了命,修复地基至少也要半个月!前线的兄弟们最多只能撑五天!
就在这时,大地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脚下的泥土像波浪一样起伏。远处的江面上,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整个星球都被劈成了两半。
不好!大桥要塌了!身边的宫束班战士大喊一声,伸手就要拉詹天佑。
但已经晚了。只见清川星江大桥的中段,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掰断,巨大的钢铁桁架扭曲变形,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那声音尖锐得能刺破人的耳膜。紧接着,整个桥面轰然断裂,数千吨重的钢铁和混凝土坠入汹涌的江水中,激起几十米高的巨浪。浑浊的江水卷着断裂的铁轨、扭曲的钢筋和散落的物资,像一头咆哮的巨兽,瞬间将一切吞噬得无影无踪。
巨浪拍打着江堤,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所有人的衣服。一名年轻的宫束班工匠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根没来得及用的钢筋,眼中充满了绝望完了……铁路断了……前线的兄弟们要饿死了……
詹天佑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渗出血丝。他看着奔腾的江水,眼神却像淬火的钢铁一样坚定哭什么!铁路断了,我们还有空间传送!还有天工运输机!还有华夏百工的一双手!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就绝不会让前线的兄弟们饿着肚子打仗!
没错!梁思成猛地展开图纸,图纸上密密麻麻画满了中式榫卯结构和盐晶浇筑方案,我连夜改了设计!不用钢筋水泥,用盐晶做桥墩,天工盘丝榕纤维编桥面,再用锻石的地脉镇岳加固地基!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搭起一座能过坦克的临时浮桥!
詹天佑立刻拿起对讲机,声音洪亮得能盖过江涛,命令所有宫束班工程部队,十分钟内到清川星江大桥集合!通知解瀛号,立刻调派全部天工重型运输机,启动全域空间传送网络!通知盐客,带后勤营和所有盐晶储备火赶来!通知锻石,带地脉营立刻加固江堤!
一道道指令像利箭一样射向四面八方。不到十分钟,数千名穿着蓝色工装的宫束班战士就扛着工具、背着材料赶到了江边。锻石开着巨型挖掘机轰隆隆地驶来,哮团(犬兽)蹲在挖掘机的驾驶室顶上,竖着耳朵警惕地盯着四周,时不时对着江水里的魔能残渣狂吠两声,结果用力太猛,一头撞在了挖掘机的玻璃上,撞得它捂着脑袋呜呜直叫,逗得周围的战士们哈哈大笑。
盐客带着后勤营赶来了,几十辆卡车拉着雪白的盐晶,在江边排成了长龙。盐糯(猪兽)迈着小短腿跟在盐客身后,圆滚滚的身子一扭一扭,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车上的盐晶,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趁盐客不注意,它偷偷叼起一块拳头大的盐晶,转身就往江边的芦苇丛里跑。
盐糯!你给我站住!盐客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了它的后颈皮,说了多少次!这是修桥用的盐晶!不是给你当零食的!
盐糯被拎在半空中,四条小短腿乱蹬,嘴里还叼着盐晶不肯松口,委屈地哼哼着,大眼睛里水汪汪的,仿佛在说就吃一口嘛就一口。周围的战士们笑得前仰后合,连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梁思成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盐客无奈地把它放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特制的盐晶糖塞给它,这是给你的零食,再敢偷修桥的盐晶,我就把你扔到江里喂鱼!
盐糯立刻叼着盐晶糖,屁颠屁颠地跑到一边啃去了,啃得嘎嘣响,还时不时抬头警惕地看看盐客,生怕他反悔。
墩墩(牛兽)带着十几头灵韵兽赶来了,每头灵韵兽背上都背着一块磨盘大的千叠封灵岩。墩墩走在最前面,步伐沉稳得像一座山,它把背上的巨石轻轻放在指定位置,然后用头顶着巨石,一点点把它推到江水里。有一块巨石太重了,几个战士推了半天都纹丝不动,墩墩哼了一声,猛地一用力,巨石立刻滚进了江里,溅起的水花把几个战士浇成了落汤鸡。墩墩不好意思地哞叫了一声,用舌头舔了舔被浇湿的战士的脸,逗得大家又笑了起来。
徐霞客拄着那根磨得亮的竹杖,站在江边的一块高地上。他闭上眼睛,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大地,仿佛在倾听大地的心跳。片刻之后,他睁开眼睛,对着詹天佑大喊老詹!江底六十二米处有一块完整的花岗岩层!宽三十米,长一百二十米!把桥墩建在那里,绝对稳!
太好了!詹天佑兴奋地一拍大腿,徐先生,你真是我们的定海神针!
郭守敬则站在临时搭建的观测台上,手里拿着铜制浑仪,不断地观测着星象和水文数据。他的身边摆放着本命器物沙漏和铜壶滴漏,时不时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今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会有一场暴雨,持续一小时二十分钟,风力六级!他头也不抬地喊道,你们要在暴雨来临前把第一座桥墩的地基打好!另外,明天凌晨五点十七分会有一次小洪峰,流量每秒八千立方米,提前加固江堤!
明白!
整个清川星江边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宫束班的战士们熟练地用榫卯结构搭建浮桥的框架,不用一颗螺丝,不用一点电焊,木头和木头之间严丝合缝,比焊接的还要结实。盐客站在江边上,双手结印,动了盐海镇疆技能。只见江水里突然涌起无数道白色的盐晶柱,像雨后春笋一样从江底冒出来,快凝结成坚固的桥墩。锻石动地脉镇岳技能,金色的地脉纹路从地下涌出,缠绕在盐晶桥墩上,让桥墩变得坚不可摧。
夜幕降临的时候,第一座盐晶桥墩已经稳稳地矗立在江水中了。看着那座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桥墩,所有的战士们都欢呼起来。他们知道,只要百工技艺还在,只要匠魂还在,就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难倒他们。
而此时,沧澜舟指挥舱内,墨渊正站在全息星图前,眼神冰冷地看着恶魔军的动向。清川星江大桥的被毁,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米丘就是想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然后趁虚而入。
殿主,鬼谷子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情报,脸上带着一丝冷笑,米丘果然上钩了。他以为我们的补给线断了,已经集中了五个魔军师,准备向轿岗岩山起总攻。同时,他还派出了一支由三阶无相魔骸组成的特种部队,准备偷袭柏马良山前沿阵地,切断我们和文丰登里的联系。
墨渊微微颔,手指在全息星图上轻轻一点,柏马良山的位置立刻亮起了红色的光点意料之中。命令火星雷霆军,今夜夜袭柏马良山,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记住,要快、准、狠,全歼敌军,不留一个活口。
明白!鬼谷子点了点头,另外,木星磐石军已经抵达轿岗岩山,正在加固阵地。土星重铠军也已经赶到文丰登里,随时准备迎击恶魔军的坦克集群。
很好。墨渊的目光望向了窗外的星空,米丘以为切断了铁路,就能困死我们。他太小看华夏百工的力量了。我们不仅要守住阵地,还要主动出击,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匠魂不可辱。
寰宇辛卯年甲午月戊寅日夜袭柏马良山斩魔骸
柏马良山位于东线战场的最前沿,山势陡峭,怪石嶙峋,是恶魔军进攻文丰登里的必经之路。自从洪水爆后,恶魔军就占领了柏马良山的主峰,在这里修建了密密麻麻的碉堡和战壕,部署了一个整编魔军师和一百头三阶无相魔骸。
深夜,柏马良山一片寂静。只有几盏魔能探照灯,在山头上不停地晃动,出惨白的光芒。恶魔军的哨兵们懒洋洋地靠在碉堡上,打着哈欠,嘴里还嚼着从人类那里抢来的零食。他们以为清川星江大桥被毁,寰宇华夏军自顾不暇,根本不可能动进攻。
但他们不知道,此刻,火星雷霆军的三千名精锐战士,已经悄悄摸到了柏马良山的脚下。他们穿着黑色的隐形作战服,脸上涂着迷彩油彩,像一群幽灵一样,在黑暗中无声地前进。
三架墨影隐形侦察机在夜空中无声地飞行,将柏马良山的布防图实时传送到了指挥终端。跃糯(猴兽)趴在其中一架侦察机的机翼上,兴奋得抓耳挠腮,尾巴甩来甩去。它时不时地伸出爪子,拍一拍飞行员的肩膀,示意飞行员降低高度。
跃糯,别闹。飞行员无奈地说道,我们正在执行任务,小心被恶魔现。
跃糯委屈地吱吱叫了两声,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远处的一个山洞说道吱吱吱!(那里有好多恶魔!还有好多好吃的!)
飞行员立刻调整了侦察机的方向,向着山洞飞去。果然,热成像仪显示,山洞里驻扎着整整一个营的恶魔军,还有一百头散着强大能量波动的三阶无相魔骸。更让飞行员惊喜的是,山洞里还堆着大量的恶魔军补给,包括成箱的能量棒和罐头。
现目标!飞行员立刻向指挥部汇报,柏马良山西侧山洞,现敌军主力,包括一百头三阶无相魔骸。另外,现敌军补给仓库。
收到!指挥部立刻下达了命令,第一突击群进攻主峰阵地;第二突击群偷袭西侧山洞;第三突击群负责切断敌军退路;跃糯,带你的机关猴小队去炸掉敌军的弹药库!
吱吱!(保证完成任务!)跃糯兴奋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军礼,然后一招手,几百只机关猴立刻从侦察机里跳了出来,像一阵风一样冲向了敌军的弹药库。
随着一声令下,三千名火星雷霆军的战士同时动了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