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脚步一顿,皱起眉,刚想说什么,却突然被小女孩打断了。
“好安静啊。”小女孩眨巴着漂亮的眼睛,“妈妈,我好像好久好久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了。”
童稚的声音让那两人的争执突然停了下来。
“是好安静。”中年男人没有胡搅蛮缠,也皱起眉头道,“旁边的车厢呢,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听到这话,杨知澄终于有了点实感。他遵从自己的意愿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2车,却只看到了静静立着的座椅,和座位上姿态各异的人。
乍一看并不奇怪。
可一切似乎都变成了默片。杨知澄盯着离他们最近的车厢,足足盯了半分多钟,可那些乘客却没有一丝动静。
就像一张彩色照片。
“怎么回事?”车厢内也有其他乘客现不对劲,“他们怎么不动了?”
中年男人愕然地愣了愣。杨知澄不安地站着,一瞬间竟然无所适从。
“我去看看。”他张了张嘴,不由自主地说。
这话一出,车厢里没人应声。他旁边一位穿着白T的青年站了起来,说:“我们一起。”
“好。”杨知澄点点头。
“哥哥们小心。”路过小女孩时,她忧心忡忡地对两人说,“好安静,真的好安静啊。”
女孩童稚的声音回荡,在杨知澄心底掠过一丝微冷的寒意。但最后,他只是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什么也没说。
白T青年和他一起向临近的车厢走去。他们一脚踏过车厢连接处,杨知澄眼前花了花,场景就突然动了起来。
焦躁不安的车厢,还有焦躁不安的人们。细细密密的声音弥漫着,一张张略显苍白的脸,不知在诉说着什么。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杨知澄的脑子有些模糊。
好像本来就该是这样的,一颗颗黑色的、晃动的人头,还有他们不安的面庞。
“列车长刚刚来了。”有人说,“他不知道去哪了……究竟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谁知道啊!”又有人嘟嘟囔囔,“乘务员都往后跑了,怕不是后面撞车了吧!”
杨知澄不断地向前走,他和身旁的白T青年不认识,也没有对话的欲望。他们穿过了两个车厢,一脚跨进4车厢时,听见了一声厉喝:
“你们在干什么?!”
杨知澄眼前扭曲了一瞬。然后他便看见那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列车长站在过道上,面色严峻地和三个人对视着。
那三人身上都背着鼓鼓囊囊的单肩包,戴着鸭舌帽,帽檐下露出的嘴唇干裂,脸色苍白。
而列车长板着脸,略微黝黑的脸上流露出威严的神情。
杨知澄一眼看去,却倏然觉得那张脸有些眼熟。
什么时候看到的呢?
他好像不太记得了。
那三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视若无睹,只自顾自取下单肩包。
临近的车厢仍旧如同默片般静止。只是那默片的一角,不知为何忽然染上了墨水般的黑色。
那片墨水在短暂的时间飞扩散,在地上粘稠地流淌。杨知澄心头突突跳动,本能地感受到危险。
可他并没有挪动步子,像什么也没看到似的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