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突兀地出现血字。
“嗯。”宋观南应声。
他朝着遥远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后又望向站在自己身后的杨知澄。
杨知澄呆呆地与他对视,唇角动了动,最后又收回去了。
他好像靠着那一阵浓烈的恨意存在,但除了恨意以外,好像还有许多别的东西。
天井中冰凉的风,脚底下湿润粘稠的泥土,还有眼前的宋观南。
宋观南看着他,良久不言。
村民们在红楼之中穿梭着,似乎已经将这里当成了他们的地盘。
但石济同没有离开,他始终站在不远处,无措地看着两人。
过了好一会,宋观南才一点点地挪开目光。石济同见状,便呐呐地开口:“抱歉……他当时……”
“他当时是为了救我儿子,才会被那群人抓走的……”
“……没事。”宋观南却摇了摇头,“此事与你们无关。”
石济同的面色似乎松了松,但他看见杨知澄身上浸透的血衣,又说不出话来。
“抱歉……”他干巴巴地说着,从身后拖来一柄剁骨刀。
“这是他的东西,落在我们院子里了。”
宋观南接过剁骨刀,道了声谢。
过了会,他突然开口:“你想离开东阳村么?”
石济同愣了愣:“什么?”
宋观南偏头望着遗像:“我想借一家人。”
“他此后回生,我需要他出生在我能够找到的地方。”他说。
遗像静了静。
【无妨】
【你愿借便借】
宋观南便转头看着石济同。
“我,我愿意。”石济同忙搓着手,“兰花说外面有学校,可以教人识字。我想把我儿子送去……”
“好。”宋观南垂下眼。
“十年后,每月十五,你都要回村。”他说,“时机成熟时,我便会来此地再寻你。”
“好,好。”石济同感激,“您……”
“我们要走了。”宋观南打断了他的话。
他将剁骨刀背在背后,用仅剩的手臂拉住杨知澄。
杨知澄安静地缀在他身旁。
两人一前一后,慢慢地离开了这栋布满血色的红砖楼。
天色还未大亮,只有一层微弱的光线从远处的树林间弥漫开来。杨知澄迷茫地看着蒙蒙的天际——
他此刻还能感受到日升月落,而那让他分外不适的太阳,似乎要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