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暖阁之内,一众绝色花魁看着眼前这位画风清奇、脑洞逆天、不搞权谋搞会所、不谋皇位谋生意的铁血汉王,彻底五味杂陈。
世人皆传汉王凶悍莽撞、野心勃勃,一心图谋储位、觊觎皇权,早晚要起兵夺权、搅动朝堂风云。
可谁能想到?
这位手握重兵、骁勇善战的汉王,此刻半点夺权造反的心思都没有,躲在王府里闭门不出,终日琢磨着开高端会所、创新式舞姿、研究神秘丝袜,手把手培训花魁搞事业!
正当暖阁之内欢声笑语将起,一众花魁满心憧憬着天上人间的盛世光景时,王府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满屋轻松的氛围。
一名黑衣斥候浑身风尘仆仆,衣衫染尘、气息急促,快步闯入暖阁之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且凝重“王爷!金陵急报!八百里加急!”
突如其来的急讯,瞬间压下屋内所有旖旎轻松的气息。
朱高煦脸上的戏谑笑意骤然收敛,眼底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常年征战养成的凌厉肃杀。
他抬手示意众人噤声,沉声道“呈上来。”
斥候快步上前,双手递上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
朱高煦指尖撕开信封,目光快扫过纸上字迹,方才还带着玩味笑意的面庞,以肉眼可见的度彻底沉冷下来。
密信之上,字字刺骨,句句惊心。
翰林学士解缙,因直言弹劾江南士族囤积土地、阻挠新政、垄断文脉,触怒江南百年士绅集团。
近日在金陵街头被数十名程朱学子围堵殴打,身受重伤、筋骨碎裂,如今昏迷卧床、生死未卜。
不仅如此,江南各地士绅纷纷抱团作乱,公然聚众焚书禁学,焚毁新式农学、算学典籍,抵制朝廷新政,大肆宣扬古旧腐朽学说,禁锢民间新思。
更有百余地方学官联名上奏朝堂,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控诉新政乱古制、扰民心、毁文脉,强势施压朝廷,逼迫朱棣废止所有革新举措,为士族权贵平反。
满室暖香依旧,可暖阁内的气温却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一众花魁大气不敢出,纷纷垂屏息,眼睁睁看着方才脑洞大开、意气风的汉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高煦紧紧握着信纸,纸张被攥得褶皱不堪。
他呆立良久,双目圆睁,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与无尽憋屈。
下一瞬,一阵苍凉又狂放的大笑骤然炸开,响彻整座暖阁!
“哈哈哈!好!好一个江南士族!好一个大明文脉!”
朱高煦仰头狂笑,笑声豪迈又癫狂,可笑着笑着,滚烫的热泪毫无预兆地冲出眼眶,顺着他刚毅黝黑的脸颊滚落,砸在锦袍之上,晕开点点湿痕。
他是沙场铁血硬汉,半生征战、浴血沙场,刀劈箭射从未皱眉,流血负伤从未落泪,可今日,却为这朝堂腐朽、士族猖獗,红了眼眶。
这一刻,是朱高煦穿越重生以来,第一次真正萌生了登临九五、坐掌天下的念头。
也就在这一刻,无数后世史书里的尘封记载、无数世人诟病千载的争议往事,在他心中骤然通透,他终于彻彻底底读懂了千古一帝秦始皇的焚书坑儒!
世人千载以来,皆骂始皇暴戾嗜杀、残暴无道,痛斥其焚书毁文脉、坑儒害士人,将其视作千古暴君的标杆。
可如今亲身深陷大明朝堂、直面士族乱象,朱高煦才幡然醒悟,后世所有的谩骂与抹黑,全是千年腐儒的片面之词、刻意污蔑!
始皇何曾是残暴?
他是太过清醒,太过知晓士族文脉垄断、腐儒乱政的亡国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