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
曾祖母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祖母红着眼圈,低声道:“娘,承稷一家回来看您了。”
她示意林砚和林墨上前磕头。
林砚和林墨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看着老人枯槁的容颜,林砚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生命流逝,总是让人唏嘘。
祖母抹着眼泪:“老人家放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小辈,还没成家……”
林砚默默低头,假装没听懂这话里的暗示。
从曾祖母房里出来,天色已彻底暗下,一家人便告辞出来,去了金九订好的客栈。
客栈条件自然比不上京城,但还算干净整洁。
终于有了独立空间,林砚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洗漱完毕,躺在客栈的床上,虽然床板有点硬,但总算能伸开腿。
奔波多天的疲惫袭来,林砚却有点睡不着。
窗外是陌生的乡镇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想着病榻上的曾祖母,想着那一大家子陌生的亲戚,想着京城里的那个人……
犹豫了一下,林砚还是爬起来,摸出纸笔,就着昏黄的油灯,开始写信。
【陛下敬启,臣已平安抵达洛州老家,曾祖母病体沉疴,恐时日无多,家中亲戚众多,甚是热闹……臣一切安好,望陛下勿念。】
写到这里,笔尖微顿。
想念你。
最后三个字,林砚当然没写上去,只是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有点烫。
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金九:“帮我送回京城。”
金九接过信,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中。
林砚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一早,林家四口在客栈用了些清粥小菜,便匆匆赶往老宅。
镇上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清冷的潮湿气,与京城干燥的寒冷截然不同。
进门后,现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几位伯母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一位须皆白的老大夫刚给曾祖母请完脉,正由祖父陪着从里屋出来,在堂屋低声交谈。
林砚一家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只见老大夫一边缓缓摇头,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祖父道:“老太太脉象已是游丝之状,油尽灯枯之兆,老夫开的那几味参汤,也不过是尽人事,吊着一口气罢了,府上还是早做准备吧。”
林老爷子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抖动了一下,背脊似乎更佝偻了些。
他沉重地点点头,哑声道:“有劳李大夫了。”
送走大夫,堂屋里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祖母的啜泣声低低地响起来,几位伯母连忙上前搀扶劝慰。
林承稷作为儿子,此刻必须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