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让她双腿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可以仗着宗室身份跟林砚叫板,甚至可以私下放几句狠话,但她绝不敢在代表皇帝的御令面前有丝毫放肆。
荣阳郡君再顾不得什么郡君体面,拉着还在抽噎的小孙子,踉跄着跪倒在地,声音抖:“臣、臣妇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她伏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林砚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不想搭理这个前倨后恭的老太太,对金九道:“走吧。”
金九收起令牌,默不作声地跟上。
林砚径直走向自家那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青幔马车。
车辕上,驾车之人低着头,帽檐压得有些低。
林砚心情郁躁,也没多留意,伸手就要去掀车帘。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车帘时,那只手却从里面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握住。
林砚一愣。
车帘从里面被掀开一角,露出萧彻深邃的眼眸和紧抿的唇线。
看起来萧彻的心情不太妙。
萧彻手上微微用力,将他拉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马车内部比林砚那辆要宽敞舒适得多,角落里固定着一盏小灯,散着柔和的光晕。
萧彻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将人拉到身边坐下,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轻轻拂过林砚还微蹙着的眉心,语气放柔了些:“委屈你了。”
林砚直到这时才彻底反应过来,刚才外面生的一切,萧彻恐怕都看到了听到了。
林砚把脑袋往萧彻肩上一靠,叹了口气:“唉,流年不利,出门没看黄历,碰上这么个胡搅蛮缠的主儿,还附赠一个脑子缺根筋的阿古拉。”
萧彻搂在林砚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阿古拉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当然没放在心上。”林砚失笑,“他那个脑子,跟正常人不在一个层面上,我跟他计较什么?”
萧彻“嗯”了一声,脸色稍霁,但想到荣阳郡君那番作态,眼神又冷了下来:“至于那个荣阳郡君……”
林砚玩笑道:“陛下打算怎么帮我报仇?也吓哭她孙子?”
他本是随口一说,想让气氛轻松点。
谁知萧彻却认真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林砚:“???”
好什么?
没等林砚反应过来,萧彻便扬声道:“李德福。”
一直如同隐形人般守在车外的李德福立刻应声:“老奴在。”
“回宫后,即刻拟旨。”萧彻的声音透过车帘传出,“荣阳郡君,言行无状,冲撞朝廷命官,亵渎御令,更兼口出恶言,威胁官眷,实不堪郡君之位,着,即日起废黜其郡君封号,收回一切相应供奉,钦此。”
林砚听得目瞪口呆:“陛下你来真的?我就是说着玩的。”
他真没想给萧彻吹枕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