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充满了迷惘。
“那个光头强……他好可怜啊。”
“我们……我们以后，还打他吗？”
这个问题，问得如此天真，却又如此沉重。
熊大沉默了。
它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打？
为什么要打一个同样被压迫的可怜人？
不打？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继续砍树，破坏它们的家园吗？
这成了一个死结。
一个无论怎么选，都通向悲剧的死结。
熊大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比面对光头强最先进的伐木机器时，还要强烈一百倍。
“我们打来打去，到底是为了什么？”熊大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我们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他拿不到工资，回不了家。他为了拿到工资，就更疯狂地砍树。到头来，我们累，他也累，森林也遭了殃。”
“真正开心的，只有那个躲在电话后面数钱的李老板！”
“他看着我们斗得你死我活，说不定还在笑我们傻！”
熊大的话，让熊二的嘴巴张得更大了。
它那简单的脑袋瓜，显然无法处理如此复杂的信息。
它只知道，以前打光头强，是为了保护森林，是正义的。
现在，哥哥却说，他们可能做错了。
这让熊二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
与此同时。
光头强也呆呆地坐在木桩上。
他手里的电锯，早已经熄火，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他手心凉。
他的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着那句“没有胜利者的战争”。
是啊。
胜利者？
自己算胜利者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是洗得白的旧工装，沾满了油污和木屑。
脚上是开了胶的破皮鞋，鞋底薄得能感受到每一颗石子的轮廓。
他摸了摸口袋，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和一部只能打电话短信的，屏幕裂了纹的老人机。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他来到这片森林，究竟是为了什么？
为了梦想？
狗屁的梦想！
他的梦想，只是过年能穿件新衣服，能给爸妈买点好东西，能堂堂正正地回家，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灰头土脸，连路费都凑不齐。
可现实呢？
现实是，他每天天不亮就得起床，啃着冷得像石头的馒头，然后开着那辆随时可能散架的破车，去面对两头比他还壮的熊。
他绞尽脑汁，明各种各样的伐木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