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那个人救了红旗圩,救了他的乌纱帽,也救了无数百姓的命。
时间在泥浆和汗水中流逝。
凌晨六点。
天色微明。
“报告!空洞已填埋完成!防渗布铺设到位!堤身监测数据稳定!”
现场总工程师喊出这句话时,声音都哽咽了。
王建国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险情,控制住了。
就在这时,上游洪峰的前浪,拍打在刚刚加固完成的堤段上。
如果晚一个小时——
仅仅一个小时——
那里已经是一片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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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
省防指指挥中心。
通宵未眠的李国华副书记面色疲惫,但眼神依然锐利。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厅局和地市的主要负责人。
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地最新汛情。
“…临江市红旗圩险情已成功处置,无人员伤亡,圩内群众和农田安全…”
当听到这条简报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轻松的呼气声。
临江市市长王建国站起身,脸上还带着泥污的痕迹。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报告各位领导,红旗圩抢险的惊险过程,我必须如实汇报。”
“凌晨四点接到省防指指令时,说实话我还有些不理解——一个标记为暂无大碍的散浸点,为什么要如此兴师动众。”
“但当技术员探测出水下十五米长的空洞时,我才明白,我们距离一场灾难只差几个小时。”
王建国的声音在颤。
“如果省里的预警晚一步,如果我们还像之前那样麻痹大意,后果…”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李国华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临江市的报告说明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但充满威严,“说明汛情面前,任何侥幸心理都是致命的。也说明,及时准确的信息研判和预警,能够挽救无数生命。”
他顿了顿。
“昨晚那份关于红旗圩的预警,是基于什么情况作出的?”
省防指办公室主任立刻起身回答。
“报告李书记,预警依据来自两个方面。”
“第一,气象水文监测显示强降雨带南移,清江下游压力骤增。”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主任特意加重了语气,“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在汇总各地前期隐患排查报告时,有同志敏锐地注意到临江市三天前报告中的一行备注,提到红旗圩北段存在散浸现象。”
“这位同志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细节,与当前严峻汛情结合分析,认为该点位存在重大风险隐患,第一时间向领导汇报并提出了针对性建议。”
“我们根据这个预警,立即组织专家研判,确认风险等级极高后,才下达了紧急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