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书记。”
楚-风云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手将门轻轻关上。
“咔哒”一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打开电脑,整个人的气场瞬间一变,沉静如水,锋芒内敛。
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的声音清脆而富有节奏。
这份纪要,绝不能仅仅是会议内容的复述。
它必须成为他射向清源县的第一支响箭。
“……可考虑先行试点,选择部分‘基础薄弱、矛盾集中、干部队伍亟待加强’的代表性县区,进行针对性培养,以点带面,探索经验……”
他将两位领导的讲话精神巧妙揉碎,再重新组合,用词精准,逻辑严密。
最后这句“点睛之笔”,更是他反复推敲的结果。
它几乎就是为清源县量身定制的“帽子”,确保组织部在制定方案时,第一时间就会把目光投向那个“老大难”。
二十分钟后,纪要成稿。
楚风云打印出来,快步送进李国华的办公室。
李国华看得极其仔细,目光在纸页上缓缓移动。
当看到楚风云特意加粗的那段关于“试点”的建议时,他的手指停顿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红头笔,拔开笔帽。
在页边的空白处,龙飞凤舞地批注了一行字:“此议甚好。请组织部研提具体方案,可先行试点,以观后效。”
放下笔,李国华没有立即让他离开。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楚风云身上。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仿佛能洞穿人心。
“风云。”
李国华的声音很淡。
“你对今天会上讨论的,年轻干部下基层锻炼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最终的考验,来了。
楚风云早已在心中演练了无数遍。
他却依然让自己显出片刻的思索,像是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两秒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清澈。
“李书记,我认为省长和您的指示高屋建瓴,切中时弊。”
他的语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就我个人而言,在机关待久了,确实感觉自己像个悬在半空的人,对下情民意的理解,很多时候停留在文件和报告上。”
“如果能有机会,真正沉下去,到情况最复杂、矛盾最尖锐的地方,去独当一面地处理实际问题,这对于个人能力的全面成长,是任何机关历练都无法替代的。”
他微微停顿,语气变得无比诚恳。
“这比在机关里写十年材料,熬十年资历,可能成长得更快,根基也更扎实。”
李国华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堪称完美。
既精准地呼应了领导的意图,又巧妙地表达了个人进步的渴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更难得的是,他的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急功近利,只有一种坦荡和真诚。
李国华在宦海沉浮数十年,什么样的年轻干部没见过?
有的人一听下基层,脸色就垮了。
有的人嘴上喊着口号,眼神却四处躲闪。
眼前的楚风云,这份沉稳和气度,远同龄人。
“嗯,有这个认识,很好。”
李国华淡淡地说了一句,似乎只是随口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