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吹散水面上的浮茶。
“省政府在这个节骨眼上大张旗鼓搞自查。”
“在他眼里,就是我们在变相提醒下面的人销毁证据。”
不出十分钟。
这篇全网推送的公告就会准时摆在宋哲的办公桌上。
楚风云抿了一口温茶。
涩味在舌尖缓缓铺开。
“以宋哲急于抓我把柄的做派,他绝不会等所谓‘自查’结束。”
“他必定会连夜带人冲进省城投抢夺原始账目。”
方浩彻底明白了这番连环布局。
但这步棋依然兵行险着。
“老板,如果钱广进真的狗急跳墙,把证据全部销毁了怎么办?”
楚风云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极具穿透力。
“小方。”
楚风云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在给大秘传授顶级控盘术。
“大额表外资产的底层数据穿透,涉及上百个加密离岸端口。”
“物理消磁加上纸质底稿的粉碎,需要时间。”
他缓缓放下手。
“等宋哲带人撞开门的时候。”
“钱广进必定正处于销毁国家机密账目的现行状态。”
“退一万步讲,就算钱广进把物证全都销毁。”
“别忘了,我们手里还有黑金市的过桥底本。”
楚风云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刘富贵手里的底账,记的是钱怎么洗出去的,这是出水口。”
“钱广进的城投总库,藏的是钱怎么挪出来的,这是入水口。”
一条输送利益的黑金大动脉,两个生死阀门。
“我手里捏着出水口的全部铁证。”
楚风云右拳猛地一握,骨节泛白。
“就算源头数据全毁,只要出水口的明细还在。”
“审计反推,一样能把过桥资金精确还原到每一分钱。”
方浩深吸了一口凉气。
一层细汗顺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
这种反向借刀、两头封堵的手段实在高明。
“我立刻去机要局和新闻办落实。”
方浩双手捧起公文。
他转身大步退出办公室,坚决执行指令。
晚上八点四十分。
省城投总部大厦,董事长办公室。
整整四百平米的大平层内温度宜人。
地上铺着纯手工的波斯羊毛地毯,踩上去毫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