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日落了七次,李不凡盘坐在小岛中央的身躯始终纹丝不动,他的呼吸却越来越深、越来越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要将整座岛屿的元气全部抽入体内。
丹田之中,三朵九瓣之花旋转的度已经达到了某种极限,金色、五色、紫色三种光华被剥离得越来越细碎,如同三股不同颜色的雾气在旋转中不断交织缠绕,渐渐融为一体,化作一片混沌的流光向胸膛中央涌去。
到了第七日黄昏,当天边的最后一缕霞光沉入远山之后,那三股力量终于在他胸膛的正中央完成了最后一次交融,全部的精华汇聚于一处,凝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光团,悬停在心口深处。
李不凡猛然睁开双眼,瞳孔中三色光华一闪而没,他从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浊气离唇三尺便在空中凝结成一粒灰色的晶尘坠入泥土,那是他体内最后一点残存的杂质。
三花之力凝聚完成,这是他踏入金丹之路的第一步。
日月武典中记载得清清楚楚,金丹之所以称为金丹,就在于以意为引,将这股力量真正地塑造成型,若无意念注入,这团力量便只是一团混沌,再精纯也成不了器。
李不凡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神海深处,将自己的意识探向那团光团。
紧接着他猛然暴喝一声,七道流光从他的身体中冲天而起,金、青、蓝、赤、黄五色先后升腾,而在五色之外,另有两道无形的气柱紧随其后破体而出,那两道气柱若是不以神识去感知便难以察觉,一道凛冽如朔风过境,一道轰鸣如雷霆裂空。
七道神意化作七道长虹直插云霄,在夜幕初临的天穹上划出七道耀眼的轨迹,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映得一片通明。
七道神意升空之后并未远去,而是在云霄之上缓缓散开,如同七条蛟龙在夜幕中游弋盘旋,不断吸纳着高空中流淌的天地元气,自身的光芒也随之变得越来越明亮。
李不凡坐在下方仰头望去,七道神意的每一次闪烁都能让他心头的某一道感悟更加清晰一分。
神意游天而行,本就是修行者与天地之间最直接的对话,此刻他的精气神三者已经完成凝聚,神识最为敏感通透,天地间那些平日里难以捕捉的玄妙在七道神意的牵引下纷纷浮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的目光透过七道神意洒下的光华,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头顶翻涌的云层、脚下波光粼粼的湖面,世间万物的运行在他的眼中渐渐褪去了表象,露出其下深藏的纹理。
那些纹理说是线条却又无始无终,说是规律却又千变万化,每一道纹理都在诉说着某种天地间最根本的道理。
天边最后一缕夜色彻底散尽,第一缕晨曦从东方探出,照在他仰起的脸上,在那道光落下的刹那,他的神识忽然一震,一段关于天地运化的感悟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心头。
“观天地运化,日月轮昭,五行斡旋于太虚,日曜以扬阳和,月晦以蓄阴华,金肃、木生、水润、火烈、土载,循环不息,造化由此而生。”
“天垂象以启道,地载物以蕴机,阳极则生光,阴极则凝影,五行相摩相荡,生克往复,乃成四时万象。”
“人处其间,当感日月之盈亏,察五行之消长,顺阴阳之理,应造化之机,不执一己之念,俯仰以窥大道,知盈虚有数,盛衰有常,借日月之辉,驭五行之能,心与天地同契,身随造化流转。”
五行天功与日月武典的武理在他的心头萦绕不绝,两门功法在神意游天的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共鸣。
那些曾经需要反复推敲方能想通关节之处,此刻如同冰雪遇阳一般自然而然地化开,融入了他的认知之中。
与此同时,他的神识中忽然闪过一道异样的涟漪,那是天道酬勤命格在他突破的这一刻起了反应,那些被他日夜苦练的武技的熟练度开始自行攀升。
一拳一脚,一刀一剑,每一招每一式在此前的修行中所积累下的所有经验都在此刻化作实质性的力量反馈回他的肉身之中,融进了正在重构的功体之内。
李不凡的嘴角微微向上弯起,他终于在这一刻真正触碰到了修行的本质,轻声呢喃道:“原来这就是天地。”
“原来这就是修行!”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他的身体猛然一震,七道游弋在高天上的神意仿佛听到了他的呼唤,在同一瞬间齐齐转向,化作七道流光向着他的胸膛俯冲而下。
第一道抵达的是金之神意,那道流光带着凛冽的肃杀之气穿过他的肉身,精准地投入了胸膛中央那团光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