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须弥山故地。此地因远古魔道之争,灵脉受损,大地贫瘠,远不如东方富饶。山巅之上,两位面容愁苦,身形消瘦,却散着大慈悲、大毅力气息的道人,正目光灼灼地望向东方接连成圣的异象。
正是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
接引面色更显悲苦,仿佛承载着西方众生无尽的苦难;准提则眼神闪烁,充满了不甘与算计。
“师兄,”准提声音沙哑,带着急切,“三清已接连成圣,东方气运昌隆,我西方却……天道契机稍纵即逝,若再迟疑,我西方何时方能大兴?”
接引长叹一声,声音如同包含了世间一切悲苦:“唉,天道不公,西方贫瘠,灵机薄弱,欲行立教之事,难,难,难!”
准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难,亦要行!师兄,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吾等可向天道下大宏愿,预支未来功德,强行立教!”
接引闻言,沉默片刻,最终那悲苦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坚定:“为西方众生,为大道传承,也只能如此了。”
二人相视点头,同时腾空而起,显化法相。接引法相宝相庄严,身后隐约有极乐净土虚影;准提法相则手持七宝妙树,散着无物不刷的玄妙气息。
他们面向天道,声音宏大,却带着一种借贷般的沉重与恳求,开始下那震惊洪荒的四十八大宏愿:
“第一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地狱、饿鬼、禽畜、以至蜎飞蠕动之类,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第二愿,我作佛时,我刹中无妇女,无央数世界诸天人民,以至蜎飞蠕动之类,来生我刹者,皆于七宝水池莲花中化生,不得是愿终不作佛……”
“第三愿……”
一愿又一愿,宏大而慈悲,描绘出一个无比美好、无比殊胜的极乐世界。每一愿,天道便震动一次,降下相应的功德金云。然而,这功德并非如同三清那般是“奖励”与“认可”,更像是基于他们宏大誓言的“预支”与“借贷”。四十八愿完,浩瀚的功德金云几乎将整个西方天空都染成了金色,虽略显虚浮,不如三清功德凝实厚重,但量级却庞大得惊人!
接引、准提的气息,在这预支的浩瀚功德与各自的鸿蒙紫气推动下,勉强攀升,一路突破,最终也堪堪踏入了那混元圣人境界!只是二人的面色,在成圣的瞬间,那悲苦之色似乎更浓了几分,仿佛背负了无穷的因果与债务。
“吾接引(准提),今立‘西方教’,导引众生,离苦得乐,往生极乐净土!以此宏愿功德,镇压气运!”
西方天空,金色莲花坠落,梵唱隐隐,一座虚幻却宏大的极乐胜景显化,虽远不及东方富饶真实,却也昭示着又一圣人大教的诞生。
“礼赞接引圣人!礼赞准提圣人!”西方之地,无数生灵感激涕零,纷纷叩拜。
接连五位圣人归位,洪荒天地间的法则愈稳固,也愈森严。圣人威压交织,让大罗金仙以下者,皆感自身如蝼蚁,命运似浮萍。
在这煌煌圣威席卷洪荒,无人不为之慑服之际——
那位于九幽之下,无边无际、怨魂哀嚎的血海深处,一双猩红、暴戾、充满了杀戮与贪婪的眼睛,猛然睁开。
冥河老祖!这位诞生于血海的先天神魔,自创阿修罗族,手握元屠、阿鼻两大杀剑,早已是准圣巅峰的存在。他目睹三清、西方二圣接连凭借立教功德成圣,那滔天的诱惑与强烈的不甘,如同毒火般灼烧着他的心神。
“立教……功德……成圣!”冥河老祖的声音沙哑而尖锐,在血海中回荡,“三清能立,西方那两个穷酸也能立,老祖我为何不能?!我创阿修罗族,掌杀戮大道,正合如今天地杀劫将起之势!此乃天赐良机!”
他被成圣的渴望冲昏了头脑,忽略了自身教义与天道本质的冲突,更忽略了自己并无鸿蒙紫气这一关键。他只想效仿,只想强行踏出那一步!
“轰!”
滔天的血浪翻滚,冥河老祖的身影自血海核心冲出,显化万丈血色法相,面容狰狞,周身环绕着无尽怨魂与杀戮气息,元屠、阿鼻二剑虚影在其身后交叉,散出令金仙胆寒的凶煞之气。
他面向天道,声音充满了戾气与急切:
“吾乃冥河老祖,血海之主,阿修罗族之祖!”
“今观天道杀伐将起,万物轮回皆需清算!吾立一教,名曰——‘阿修罗’!”
“阿修罗教,以杀止杀,以战养战,顺劫而行,以无量杀戮,证无上杀道!以元屠、阿鼻,镇压气运!”
然而,他这充满戾气、与天道目前趋向秩序、教化相悖的立教宣言出,天地间,却是一片死寂。
没有恢弘的天地异象,没有万道的和鸣,只有血海在翻腾,只有他自身那凶煞的气息在弥漫。
天道,并未回应。
不,并非完全没有回应。
片刻之后,一小团稀薄、黯淡,甚至带着丝丝污浊之气的玄黄之气,自虚空缓缓落下,其量不及老子功德的万分之一,其质更是浑浊不堪,仿佛只是天道对他“创造阿修罗族”这一行为微不足道的一点残余“奖励”,而非对其立教的“认可”。
这点微末的“功德”,连给他塞牙缝都不够,更别提推动那混元道果了!
冥河老祖那万丈血色法相僵在半空,脸上的狰狞与狂热瞬间凝固,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终被无边的羞怒与暴戾所取代!
“为何?!为何如此不公?!!”他出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震血海,“老祖我亦立大教,亦欲教化众生(虽为杀戮),为何功德如此稀薄?!天道不公!圣人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