缁衣氏的变化最小,依旧是一身素色麻衣,只是外罩的披风换成了“天青色”。这披风看似单薄,实则以“云锦”织就,经纬线中编织着“气息遮蔽”“五行调和”“伤势自愈”三重复合阵法。她髻上的木簪,也换成了一根“温玉簪”,簪头雕刻着精细的“医疗符文阵列”,既是饰品,亦是法器。
三人见昊走出,同时躬身。
“昊师。”
昊微微颔,目光扫过三人装束,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看来,都已准备好了。”
他走到紫檀木案前,案上已摆好四杯清茶。茶是“悬巢山”特产“云雾灵茶”,以晨露冲泡,茶汤清碧,香气袅袅。
昊端起一杯,轻啜一口。
“坐吧,最后再议一议。”
三人依言坐下,却无人碰茶杯,目光皆紧盯着昊。
“昨夜交代之事,可还有疑问?”昊放下茶杯,缓缓开口。
燧人氏最先说话,声音低沉:“昊师,那‘稳、藏、联’三字国策,燧人明白。但……具体尺度,该如何把握?”
他顿了顿,浓眉紧皱:“譬如妖族若遣使者来,言欲借道悬巢山脉狩猎,我当如何?若巫族部落越过界碑,占我三处矿场,又当如何?是退,是战,还是……周旋?”
这是实务之问,亦是兵家之难。
昊沉吟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策并行,因时制宜。”
“其一,若敌势弱,我可退。退非畏战,而是示弱。让妖族、巫族乃至其他势力以为,人族虽有三祖坐镇,但终究底蕴不足,不敢争锋。此乃‘藏锋’。”
“其二,若敌势强,我可周旋。周旋之法,在于‘拖’与‘变’。以谈判拖延时间,以利益诱其分化,以情报制造变数。悬巢城有‘万象归藏大阵’守护,地底有三十六条逃生密道,只要核心不损,便有的是周旋余地。”
“其三——”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若敌欲断我根基,欲灭我族群,那便……死战!”
“记住,底线有二:一,不得任由外族踏入悬巢城核心三十里内;二,不得任由任何势力,掳掠、屠戮我人族子民。触此二者,便是大罗亲至,亦要……崩其牙,断其爪!”
话语铿锵,杀气隐现。
燧人氏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战意:“燧人明白了!凡越底线者——杀无赦!”
有巢氏此时开口,声音沙哑:“昊师,营造之事,有巢自会尽心。只是……那‘地下避难所’与‘秘密逃生通道’,规模该定多大?又该……容纳多少人?”
这个问题更沉重。
昊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避难所,按悬巢城现有人口的……三成规划。逃生通道,按……一成规划。”
三成?一成?
缁衣氏身躯微颤,脸色白。
悬巢城如今有族人一千二百余万,三成便是三百六十万,一成便是一百二十万。这意味着……若真有大劫降临,能躲入避难所的,只有三百六十万人;能通过逃生通道撤离的,只有一百二十万人。
剩下的数百万人……
“昊师,这……”缁衣氏声音哽咽。
“很残酷,但必须如此。”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资源有限,时间有限。避难所需要足够的空间、完善的维生系统、长期的物资储备,这些都需要海量资源投入。逃生通道更需绝对保密,每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他看向缁衣氏,目光深邃:“缁衣,你是管民生的,当知取舍之道。若贪大求全,最终的结果可能是……所有人都逃不掉。”
缁衣氏低头,双手紧握,指甲嵌入掌心。
良久,她才缓缓松开手,掌心有血痕。
“……缁衣明白了。我会……拟一份名单。老弱妇孺优先,工匠学者次之,修士战士……最后。”
这是撕心裂肺的抉择。
但身为三祖,她必须抉择。
昊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安慰。
“好了,国政之事,大抵如此。”
昊从怀中取出三枚青铜令牌——正是昨夜交给三人的“密令符”。
但此刻,令牌的模样已变。
原本光洁的令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三维立体符文阵列。这些符文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流转、变化,仿佛活物。
“此乃‘三才密令’,我已以‘道藏之力’重新加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