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濮阳揆铺路,也为了减少新君的忌惮,濮阳揆父母这几年都是半隐退状态,甚至还用身上有旧伤为理由想致仕。可王室不能背上卸磨杀驴的名声,几次强行留人。
除此之外,濮阳氏其他人官身不大。
但从沈知含含糊糊的回应来看,濮阳氏的处境只会比濮阳揆听到的更为艰难。濮阳揆强压气血逆流的趋势,详细询问二老为何遭毒手。血海深仇,她总要知道来龙去脉。
沈知:“其实我也是道听途说。”
“听到什么说什么吧。”
沈知:“此事涉及国君名声清誉。民间流传的《赵侪月下赏国主》……虽有些失真,可过程也大差不差。那厮确实胆大包天将毒手伸到国君身上,国君岂能忍受这种羞辱?”
濮阳揆紧抿着唇,一语不。
赵侪就没打算隐瞒这桩“丑闻”——对斗国国主来说是丑闻,但对赵侪来说是功勋。他故意让人将其宣扬出去,之后的秦凰也没打算替王室遮掩,也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把。
沈知还没找到兄长的时候就听过这消息。
之后找到了,听到的版本更详细。
这位国主为了自保,曾将妃嫔推出去给赵侪寻乐。只是赵侪觉得践踏王室的脸面光靠染指国主的女人没什么意思,染指国主才够味。于是找了个机会大摆宴席,明面上说国主生病了无法出席,实际上让国主扮作女子陪在他身边倒酒。席间文武认出人,内心羞愤却不能作,赵侪的刀斧手已经将宴厅团团包围。
这时谁敢替国主出头,谁就要人头落地。
尽管如此,还是有人骨头够硬。
赵侪冷笑着捏紧国主下颚。
【诸公真是糊涂了,国君乃是天人,我怀中这贱婢只是一俗人,哪里与他相似?】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硬骨头被拿下后,赵侪还挑衅。
【既如此,若美人承认自己是国君,我便饶恕了此人。算他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认错了人。要是美人否认而他还嘴硬,便是他冒犯君威,将堂堂国君视作贱婢,该死!】
国主紧张得浑身冒汗。
跟赵侪近距离接触的他很清楚,要是自己当众承认自己就是国主,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更何况,真承认就相当于宣告全天下,自己堂堂国主扮作女子谄媚侍奉贼子。
这名声能听吗?
哪怕有人早就认出他身份,他也不能认。
可想而知,国主的回答是什么。
【……我、我不是。】
赵侪很满意自己的听到的。
冷笑道:【杀!】
结局自然是血溅当场。
国主被当场毙命的人吓到,瑟瑟抖蜷缩进赵侪怀中,掐着嗓子选择屈从,这般情态极大地满足了赵侪。他日日夜宿国主寝殿,放纵宫娥内侍将二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
赵侪对国主没多少兴趣。
一个相貌不算多好的蠢货罢了,但架不住这个蠢得像猪一样的人,却有着世间最尊贵的身份。这层身份对赵侪有着莫大吸引力,甚至过了让赵侪去篡位,自己当国主。
这期间被牵连而惨死的人?
不值一提。
赵侪很享受折辱国主,慢慢剪除其羽翼的过程。他还没过瘾,就被秦凰那厮赶走。王室自顾不暇,哪有精力替枉死的忠诚伸张正义?秦凰倒是有,他还知道唱念做打拉拢一下人心。不过,鉴于秦凰跟濮阳揆有仇怨,濮阳氏那些人自然被他“不小心”忽略了。
濮阳揆紧紧闭着眼,双唇气得毫无血色。
“国君没有维护?”
“……没有。”
“呵呵,他贪生怕死!”濮阳揆一掌拍碎了半人高的假山,任由齑粉散落一地,只听她咬牙切齿道,“……我濮阳氏,哪里对不住王室?只要他一日还是国君,赵侪便不会杀他!横竖都这么丢人了!他以为自己咬死说自己不是,天底下的人就真的当他不是了?”
这个怯懦无能的国君更让她恨!
沈知轻声道:“余下族人,应该无恙。”
濮阳揆身躯一僵。
沈知道:“濮阳君该为他们想想。”
空气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沈知艰难道:“他们日子……尚可。”
濮阳揆闭眼叹气:“宽慰的话,你不用再说了,我心里清楚……一群老弱失了家中最重要的支柱,多年积蓄又在逃亡中散了个干净,他们在异地他乡的日子如何能好过呢?”
沈知有些丧气地垂:“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