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雪活着,我们遵守盟约,那么这一次战争中,我们就可以暂时不考虑任进亲自出手的问题,这才是我们真正能够争取到的战略优势。”
“所以,我们说的是讨好江如雪,不是控制她。”
“不是把她抢过来,绳子捆着,枪架着。”
“这些手段不仅没有用,反而会彻底激怒任进,让局面变得完全不可控。”
“我们的真正意图,是让她欠我们一个人情。”
“相信我。”
“任进很在乎声誉,在乎到病态和癫狂。”
程安昕说完这句话,张岐秀立刻配合地翻开了笔记本电脑上的最后一页。
屏幕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份名单。
那些曾经导致任进家庭惨案的犯罪人员的详细资料。
照片、姓名、身份信息,一应俱全地罗列在屏幕上。
吕蒙微微后仰身体,苍老但依然锐利的目光转向程安昕,等待他继续说明具体的执行方案。
这是老军长多年来的习惯,先听完部下的全盘计划,再做判断。
“李政之前曾经安排过人去找这些人,但是一直没有结果。”
“末日之后的社会秩序彻底瓦解,追查工作变得极其困难。”
“所以这件事情仅凭我们几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的,只能仰仗你们的帮助。”
程安昕的语气诚恳而务实。
“军区在这方面拥有我们个人完全无法比拟的资源网络。”
“这几个犯罪人员,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怕末日初期就被感染体杀了,现在是干尸,也要确定。”
“把这个几个人的下落查清楚,送到江如雪手里,让她报当年女儿死去的仇。”
“我们就有可能,让她欠我们一个人情,让她替我们说话,在任进手底下谋取和平。”
程安昕双手扶着桌子,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阐述着自己的构想。
他知道自己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向一个杀死了无数同胞的敌人低头示好?
这对于任何一个有血性的军人来说,都是在挑战他们内心的底线。
“我了解任进,我和他交手的次数,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多。”
“相信我,他并没有那些流传的故事里所描述的那样极恶。”
“在那层被视为非人类的虫群外壳之下,还有一些残留的东西,一些属于原本那个普通人的东西。”
“虫群文明的延续依靠战争,但是他大可以去侵略别的地方。”
“国家限制解锁,他想去哪去哪,世界on1ine系统结束,他也可以依靠别的星域的文明维持虫群。”
“只要我们华夏,不被卷入这场掠夺的漩涡之中,不被当作必须牺牲的饵料,那么我们的目标就算是达成了。”
程安昕低声说完了这段话。
可以看到,在场的军区人员都是微微蹙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是一个极其艰难的道德难题。
是保全华夏自己的子民,还是承担起全世界所有人的命运?
这和那个经典的火车拉杆道德困境如出一辙。
可如果深入思考,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建立在不公平的基础上。
毕竟,任进是从华夏开始育的,是在华夏这片土地上一步步成长到如今的。
为什么不是其他国家呢?为什么偏偏是华夏要承担这个残酷的选择?
吕蒙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座位周围踱步。
他的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某种抉择的边缘。
伍龙也是抱着肩膀后仰思考。
郭为力则更加务实,他将笔记本电脑转到了自己面前,和张岐秀一起继续翻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信息,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可以利用的线索和依据。
“我认为这很有机会。”
李政这个时候补充一句,期许的看着三人。
毕竟最后做决策的还是他们。
但吕蒙沉默良久,还是微微摇头。
“他杀了宁明,他杀了杨久天,还有王波,那个亲自把我从敌军阵列背出来的恩人。”
吕蒙低声说道,伍龙也是赞同的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