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沐神教占据着一座建在山上的城池，且十分警觉，戒备森严。”
“俺与那城墙还差百步便被觉，那整座山的警钟都响了。”
“那座城池的城墙有一里长，里头恐怕过两千人。俺们……不好打。”
初阳城南五里外的营地里，李县蔚听到“斥候”汇报的消息，只觉头大。
这片山旮旯什么时候有城池了的？
四百多人去攻打两千人的城池，这他娘的是不好打吗？
是打不了！
起因还得说起最近几个月在辖区内流窜作案的贼寇。
大概半个月前大杜村北边一个叫王家村的，杀了差吏与之合流，不知怎的占据了旁边的陈家岭不走了。
之后就四处撒钱传播那山上有神仙的消息，招收信众。
他们信奉的神明叫“沐天尊”，县衙里姑且称之为沐神教。
从那时起劫掠富家大户的事没再生，又有金钱开路。
县令也好、本地官吏也罢，心说你木就木吧，只要不再整什么幺蛾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球。
就在七天前，空降一名赵知县，说是要为北上宣抚太原的广阳郡王保障后方的安稳。
上来就是三把火：
一、清除县里信奉沐神教的人，包括县衙里的胥吏和乡勇。
二、清查沐神教近期的罪责。
三、清剿沐神教。
说得义正言辞，其实就是想把沐神教这只肥羊宰了。
李县蔚虽坐在主位，却是把视线投向左位上的少年。
空降知县家的小郎君，有进武校蔚的武官官身，现在又被他老子套了个法曹参军的壳，跟着一块“带兵剿匪”。
赵小法曹眉头紧锁：“俺爷说过，两军交战，现对方的斥候后，第一时间是设想伏杀，而非敲钟警示。”
“想来可能是他们内部出了什么岔子，尔等再去一次。一定要刺探到切实的情报，不要再回报‘俺寻思’之言。”
眼神给一个亲随示意，由他带着那些“斥候”出去了。
城池？两千人？
赵小法曹表示不信。
就这群烂怂乡勇，有点风吹草动就被吓得想逃跑。
他只觉是这些“斥候”太烂，出去瞎逛一圈后编了些谎话诓他。
偏远的乡野之地，两千人已是大村，称镇都不为过。
还沿山而建的城池，舆图上那一带只有几个村落，哪来的城池。
那里要是有城池，老子把舆图吃了。
……
初阳城，医药馆里。
只因是受惊昏迷，张沁醒来后就能离开了。
路过某处时，现医馆里名为护士的女孩们有些忙。
正好陈雨丰出来催促，她便问了一嘴。
“王大牛这人大嫂你认得不？”
张沁摇头。
“俺爹说他以前常跟着王老头来俺们村收山货的……”
陈雨丰把王大牛的身份和这段时间的经历，还有被迫带着那个李蛮子指认她的事一并说了出来。
张沁得知自己倒霉的根源后，把王大牛给记恨上了。
说到他为了救她被一脚踹飞身受重伤后，她又不恨了，只觉自己真倒霉。
张沁又觉得古怪，那王大牛被说得快要断气似的，为何感觉小叔有点儿开心？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
“哦这个啊。”陈雨丰眉飞色舞道：“刚才不是说他有三根下肋断了吗，放任不管有可能会戳伤脏器，俺们就告诉他开刀做手术可以给他接回来。然后他同意了。”
张沁听到“开刀手术”四字脸色都青了。
七天前，有个贪玩的小孩摔断了腿，几个老大夫切开腿肉把断骨露出来，一点点拼好了重新缝上，现在还打着石膏躺病房里。
三天前有个人得了肠痈，也是那几个老大夫把人的肚子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