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研究所一层大厅，寂静得像座坟墓。
全息投影沙盘已经关闭，四周的显示屏全部黑屏，只留下紧急出口标志幽幽的绿光。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纸张烧焦的糊味和某种文件销毁剂特有的刺鼻气味。
江小碗和苏瑾穿过空荡荡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每个实验室的门都敞开着，里面仪器全部关闭，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连垃圾桶都被清空。
有些房间里，碎纸机还在运转，出口处堆积着细密的纸屑，像什么生物褪下的白色皮屑。
“他们撤走了。”苏瑾蹲下检查那些纸屑，“而且撤得很彻底，很专业，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文件。”
“林修博士呢？”
“应该和司徒教授一起离开了。”苏瑾起身，指向大厅中央的接待台，“那里有东西。”
接待台上放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上面压着一块镇纸。
那不是普通的镇纸，是一枚刻着“司徒”二字的青铜印章。
文件袋没有封口。
江小碗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份是研究所的解散声明，盖着公章和司徒明月的亲笔签名，日期是……三小时前。
声明里提到“因研究方向调整，本研究所即日起解散，所有实验项目终止，所有数据按保密条例销毁”。
第二份是和解协议。
协议内容很简单：司徒明月承认过去二十年的实验存在伦理问题，自愿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作为交换，她请求官方对研究所其他工作人员“从轻处理”，并保证他们不再参与任何类似研究。
协议的附件里，列出了一份长长的名单。
所有参与过实验的研究员、安保人员、后勤人员，总共87人。
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注了现在的去向：大部分选择了“自愿接受记忆清洗，回归普通生活”，少数几个选择了“接受监管，在指定地点继续无害化研究”。
林修的名字也在名单上。
他的选择是：“移交海外分支机构处理”。
“海外分支？”江小碗皱眉。
“司徒玄建立的国际网络。”苏瑾解释，“他在欧美、东南亚都有合作者。林修应该是去投靠他们了。带着那些没被销毁的核心数据。”
江小碗翻开第三份文件。
那是一封手写信，司徒明月的笔迹。
“江小碗，见信如晤：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不是逃避，是赎罪。
二十年前，我为了活下去，默许了司徒玄的疯狂。十年后，我为了‘学术追求’，纵容了林修的实验。
现在回头看，我不过是用‘科学’二字，掩盖了自己贪生怕死和追逐名利的本质。
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不是夺取，不是控制，而是理解和守护。
所以，我选择结束这一切。
研究所解散了，数据销毁了。至少，是官方的销毁了……
实验体……那些还有意识的，我给了他们选择：接受治疗，或者安详离去。
大部分选择了后者，他们，太累了。
但有一件事，我必须警告你。
种子已经芽，这个消息，瞒不住了。
司徒玄留下的国际网络还在运转。
林修带着部分数据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