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锋天寰的法则之门在林奕身后缓缓闭合,那种钢铁切割意志的锋锐感终于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从门缝另一边涌来的、湿漉漉的风。
带着泥土的气息。
带着水的记忆。
带着一种比钢铁更古老、更柔软、却也更坚韧的东西——生存。
“第二重,涌泉天寰。”
神钰君翻开法则卷轴,新的一页自动浮现。
页面上没有文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凹痕,像是什么锐器划过,却只留下了痕迹而没有割破纸张。
她的指尖触上那道凹痕,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刻痕?不是写的,是刻的。”
“给我看看。”
林奕接过卷轴,右拳中那块道临碎片的温度忽然升高了一截。
他的眼前闪过一个画面——
不是这一世的记忆,而是某种更遥远、更古老的东西。
一只粗糙的手。
一块黑色的石头。
一道刻下的痕迹。
那不是文字,却比任何文字都更加郑重。
那是智慧的第一道火花,是野蛮与文明之间那道最原始的边界线。
“生。”
林奕轻声念出那个字,随即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字,可他认得。
就像是刻在血脉里,刻在骨髓中,刻在他作为一个“人”的最底层代码里。
哪怕诸天万界的法则更迭了无数纪元,哪怕宇宙生灭了无数次轮回,这个字的形状从未改变。
生。
一横,一竖,再一横。
简单到极致,却比任何神通都更难参透。
“你怎么知道是‘生’字?”雨小舒问。
林奕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右拳在烫,那块道临碎片像是在共鸣着什么——
不,不是道临在共鸣。
是他自己的血脉在共鸣。
是他作为一个地球人类,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年、不知多少重天寰,终于在这里触碰到先祖留下的第一道刻痕时,那种刻入灵魂本源的震颤。
“涌泉天寰的守关者,”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法则之门后那片朦胧的水雾,“不是被封印的残片。是我自己的祖宗。”
这句话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武朗扛着重锤,难得没有说俏皮话。
刘君指尖跳跃的雷光不自觉地熄灭了。
时影握紧了陨龙钢窄刃,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