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同志去买那个什么奶,还没回来吗?”
“回来了,可这孩子不喝啊,全吐了,她妈又没奶。”堂姐把包往炕上一放,“还得求求嫂子了。”
妞妞现在又没精神了,恹恹的,连哭声都不响亮,连不成串了。
秦荷花解开衣襟喂孩子。
麦穗有点小情绪,蹭饭的怎么又来了,真拿她娘不当外人……算了算了,看她哭得那么惨,娘心善,分她一口就分她一口吧。
反正麦穗的“粮仓”储备充足,比她还要晚几天的小屁孩能吃多少?不过麦穗忘了,她虽然早出生几天,可双胞胎的原因,母体的原因,她比人家个还小……
看在周家知恩图报的份上,几个姐姐能分到好吃的份上,麦穗就不计较了。
等堂姐抱着孩子离开,秦荷花才打开包看里面的东西。
家里穷,秦荷花厚着脸皮没让人家带回去。
小五小六凑了上来,眼巴巴的看着包。
“是苹果,等你爹你几个姐姐回来一起吃。”
秦荷花又小声跟她俩说了一会话,上的是思想教育课,爹挣钱养一大家子辛苦;二姐下地干活辛苦;三姐既要上学又要干农活辛苦;四姐割羊草喂羊辛苦;小五带妹妹辛苦;小六嘛……给两个妹妹提供情绪价值也辛苦了!
老娘端水也辛苦了。
合着就麦穗和麦粒两个不劳而获的。
晚上,又是一大家子围在一起的温馨时刻。
秦荷花把一个苹果切成了八瓣,除去两个小的,刚好一人一瓣。
麦穗急的舔嘴唇,给她嘬嘬味也行啊,她现在吃的太单一了。
可她和麦粒太小,只能吃自己的口水。
“哪来的?”乔树生问。
“前面姓周的那家不是生了孩子嘛,女人还没下奶,周同志家堂姐抱着孩子来讨了两回奶,这是人家给的谢礼。”
秦荷花声音不高,带着点小心翼翼,留意着丈夫的脸色。
谁叫两家还横着事呢?
果然,乔树生一听“周同志”三个字,眉头就下意识地拧了起来,看着那切开的红苹果,仿佛那不是香甜的果子,而是烫手的山芋。
麦穗急得在心里直嚷嚷:“爹,我的亲爹,别犹豫啊,快答应啊。这可是苹果!甜甜的苹果!你看姐姐们眼睛都放光了,恩怨是你们的,美食可是我们的。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寒露和小雪已经忍不住吸溜口水了,眼巴巴地看着爹,又看看苹果,不敢说话。
谷雨作为姐姐,懂事地打圆场,“爹,周叔叔家也是知礼数的人,娘帮了忙,他们感谢是应该的。东西……东西既然拿来了,就别浪费了。”
她心里也馋,但更怕爹娘因为这点东西闹别扭。
立冬小声附和,“二姐说的对,咱不是无功不受禄,他们也不是没事献殷勤。”
乔树生看着孩子们渴望的眼神,又看看女人疲惫又泛黄的脸,心头那点硬气,终究被现实和生活磨软了。
乔树生把苹果一一分给孩子们。
每个孩子都小心翼翼地接过,像是捧着什么珍宝,小口小口地咬着,舍不得一下子吃完。
麦穗很心酸,她在现代什么水果没吃过?从来没想到有人会对一小瓣苹果这么珍惜。
要是家里有很多很多水果就好了……
乔树生看着闺女咂摸得有滋有味的样子,脸上也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他回头对秦荷花说:“周叙……倒是比他爹强,知道好歹。既然送了,就收着吧。”
什么志气面子的都没啥用,对于这个家庭来说,眼前让孩子们吃点好的,比什么都重要。
因为生,乔树生不能做教师了,还罚了三百块钱,等于一个一百五。
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可是一笔不小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