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揉着麦穗的胎毛,揉的乱七八糟的,“小七,你咋这么精呢?”
麦穗气的腮帮子鼓鼓的,稀罕就稀罕,干嘛揉她的……胎毛!
屋里,立春一抽一抽的,显然那个劲还没过去。
小芳在姥姥怀里,泪珠子一串一串的。
小闺女招娣在立春怀里哇哇哭。
乔树生卷了一支纸烟,点上,“行了,就知道哭,你对着娘家人那一肚子本事哪?”
立春这才不哭了。
“爹,娘,招娣还在吃奶,我就偷偷煮了一个鸡蛋,我婆婆骂我生的赔钱货没资格吃鸡蛋,我男人他打我呀……你们看看我的胳膊、腿,都成啥色了?”
立春撸起袖子,胳膊上确实有青痕。
挽起裤管,一个小腿全是青的,都没有好地方了。
立春再不争气,也是秦荷花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还是第一个孩子,当爹娘的怎么能不心疼?
“老王家就不是人,我和你爹当年就不同意,谁让你眼看着是火炕还往下跳的?”
当年立春像得了失心疯一样,犟的像头驴,谁劝都不好使。
更是在过年走婆家时留宿了,被人看见早上两个人是从一间房走出来的。
没办法,乔家顾及立春的名声,这才嫁了。
“娘,我哪知道小芳她奶奶她爹这么不是人?”
秦荷花一秒戳破,“你公公婆婆的名声,顶风臭十里,又没包在报纸里,你不知道?”
“好了,别说这个了,立春,你们是不是没吃饭?”
乔树生都能听见小芳肚子的咕噜声。
“我们娘仨是跑出来的,哪有饭吃。”
中午煮的泥鳅炖豆腐还有一碗多,秦荷花添了一点水,重新热了热。
立春娘俩个像是没有嗓子眼,狼吞虎咽的。
大人不值得可怜,都是立春自作自受,只是苦了孩子。
麦穗张开胳膊,搂住了三姐。
除她之外最聪明的三姐,不找她找谁?
“咋了?你小脑袋瓜又在想啥?”立冬虚虚地捏了捏麦穗的腮帮子,笑着问。
“啊,啊——”麦穗一个劲地往外指。
“我倒想看看你要搞什么?”
立冬抱着麦穗就去了大门外,结果麦穗又往东指,立冬只好如她所愿往东走。
走出去有两个胡同,立冬有必要问一下了。
“麦穗,你跟三姐说,是不是想去大伯家?”
麦穗居然点了点头。
立冬虽然惊讶,倒也不至于太惊讶,毕竟自己这个小七妹可是很聪明的。
“去大伯家找哥哥替咱家撑腰?怕二姐夫一个人吃亏?”
麦穗又点了下头。
立冬不淡定了,麦穗快八个月了,不是快八岁了,这么点人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哎哟,小七不会是神仙下凡吧?
立冬抱着麦穗,很快就到了大伯乔林山家。大伯的大儿子,也就是她们的大堂哥乔大粮,正在院子里劈柴。
“大粮哥!”立冬喊了一声。
乔大粮抬起头,看到是立冬抱着麦穗,有些意外,放下斧头走过来,“立冬?咋这时候过来了?有事?”
“哥,有急事!”立冬喘了口气,语飞快地把立春带着小芳和招娣回娘家,以及被打得一身伤的事情说了出来。
“大姐夫家太不是东西了,我爹娘气得不行,但就我爹和二姐夫是劳力,我怕老王家人万一找过来,咱家吃亏。”
乔大粮一听,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脸上带了怒气,“啥?老王家敢这么欺负立春?反了他们了!走,喊上你二哥一起去看看。”
很快,二哥乔二粮也跑了出来,后面跟着大嫂。兄弟俩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听堂妹在婆家受这种欺负,火气都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