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大鱼?
古有姜子牙用直钩钓鱼,今有麦穗用树枝钓鱼?
上钩的鱼可不能让它丢了。
麦穗心头一喜,立刻使上了吃奶的劲儿往后拽。可水里那家伙的力气大,她又高估了自己的实力。
结果非但没把鱼拉上来,反而感觉自己像被钩住的鱼饵,正一点点被拖向河面。
麦穗内牛满面:“完了完了,鱼没钓上来,自己要变成鱼食了!”
麦穗想松手,可那股不服输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我凭本事钓的鱼,凭什么松手!”
这丫头是有点犟骨头的,这种性格用好了是百折不挠,用不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小雪到底也是个孩子,一个人要照顾俩妹妹,难免顾此失彼。
就这一回头的工夫,可把她魂都吓飞了:麦穗的屁股像坐了滑轮,正哧溜哧溜滑向河里。
小雪慌忙跑上去想拉,谁知河岸泥泞,她脚下一滑,非但没抓住妹妹,反而一脚将麦穗彻底“铲”进了水里头。
五月的河水,不算冷,也绝无暖意;水深虽淹没不了大人,淹没一个麦穗却是绰绰有余。
麦穗瞬间被呛了一口,她双脚踩不到底,又不会说话,徒劳地在水里扑腾着。
若此刻无人施救,她这短暂的重生之旅恐怕真要当场完结了。
万幸的是,小六虽小却是个靠谱的。
她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吓得她哇一声哭喊起来,边哭边边跑,“娘!娘!倒水(掉水)啦!!”
麦粒见姐姐哭的凶,虽不明所以,也本能地跟着放声大哭。
河边上,顿时响起了姐妹俩惊恐的“二重奏”。
地里,孩子娘,耳朵长,秦荷花直起腰,擦了一把汗,“好像是小六喊娘了?”
乔树生光顾低头割麦子了,他直起腰,侧耳听了听,除了风吹麦穗的沙沙声,并无异样。
“是你听岔了吧?日头大,心慌,没听见。”
秦荷花可不是七老八十,她耳不聋眼不花,刚才明明……
“娘,娘!麦穗……”
这回听仔细了,确实是小六。
“是出事了?”秦荷花脸色唰地白了,撂下镰刀就往河边跑,“是小七小八,她们没深浅。”
乔树生也慌了神,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二话不说,扔下家伙,迈开长腿几步就赶上了妻子。
谷雨立冬和小满寒露,一个个都扔下镰刀向河边跑。
秦荷花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一把搂住小六,声音都变了调,“小六,别哭,咋的了?小七呢?!”
小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只伸出一根小手指,颤巍巍地指向河里。
乔树生比妻子更快一步,他顺着小六指的方向一看,浑浊的河面上,只隐约看到一缕头像水草般飘着,一个小身子在水下微弱地扑腾,水面冒出几个无助的气泡。
“麦穗。”
乔树生吓的不轻,鞋都顾不上脱,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河里,哗啦一声,激起好大一片水花。
秦荷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赤着脚也下了河。
谷雨和立冬也冲了进去。
好在河水确实不深,只到乔树生的大腿。他三两下就蹚到了麦穗身边,大手一捞,轻易就把麦穗的小身子从水里捞了出来。
麦穗被抱上岸时,整个人都是软的,小脸惨白,嘴唇紫,双眼紧闭,显然是呛了水。
平日里那么活泼好动的孩子,此刻毫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