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看我的花!红花!)
麦穗抱着花盆,心里却在懊恼,‘是花!hua!不是!这该死的舌头什么时候才能听使唤啊?’
麦穗年纪小,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花”总说成“”。
不过家里人早已习惯,反而觉得这奶声奶气格外可爱。
秦荷花不以为意地回头,嘴里还应着:“哎,看见啦,你的……哎哟我的娘诶!”
当她看清那盆姿态雍容、大红的兰花时,手中的烧火棍“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花啊?
“麦穗,这是什么花?这么好看?”
“兰。”
乔大嫂乔二嫂都没见过,从早到晚不得闲,养活人就不错了,还养花。
乔大嫂摸着麦穗的头,“小七,你可真厉害,你还真不是乱捣鼓。”
麦穗知道家里人不识货,等三姐从县城回来的,一定让她带走,最好是能换成小钱钱。
乔家不能一直穷下去,土里不光长粮食,也要生金子。
麦穗把兰花显摆完,把阳光小屋(小棚子)的门一锁,对着麦粒一挥手,“走,玩。”
麦粒是麦穗的跟屁虫,麦穗也很照顾她,因为麦粒确实是五岁(虚岁),但麦穗不是啊。
她是七姐。
“噢。”麦粒屁颠屁颠地跟上。
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孩子,独生子很少,像麦穗家生八个的,绝对不稀有。
就是人家有儿子有闺女,不像她们家一样。
池塘前面是一片荒地,以前的坟堆里,去年的退坟还田实施后,就成了荒地了。
小子们爱在这地方玩,也不怕埋过死人。
女孩子就在中间的开阔地玩,踢毽子、玩豆包、抓石子。
周家还是村子里的富裕户,包了东山之后,腰包更鼓了。
生了周双双之后,陈晓艳的肚皮再也没鼓起来,周双双就成了独生女。
“小穷鬼又出来了。”
周双双身旁的小女孩,叫大丫的,为了讨好周双双,率先难。
一个个的也不富裕,跟周双双玩的好,吃了两块水果糖,就以为自己也是富人了。
麦穗学着她的样,扎了一个乱七八糟的辫子,又抓了一点泥,作势往脸上抹。
没办法,嘴皮子不溜,只能有样学样。
大丫人拉遢,不爱干净,有眼都看得见,周双双也嫌弃她。
“麦穗,你——我们没有一个人愿意和你玩!”
“大潮巴。”
麦穗也不屑跟她们玩,小小年纪就这么会溜须拍马。
她有姐姐有妹妹,有的是人玩。
大丫哪肯善罢干休,“你娘生丫头片子生多了,都没脸说了,说是母羊下羔,结果是你娘下了你们两个。”
这可不是什么好话。
“呀,你囊是母羊?那你爹是那只大公羊?”
大丫气的跺脚,麦穗麦粒姐俩手拉手跑到村口,三姐今天回来。
“七结,七负人。”
麦穗懂了。
“布怕,有三结。”
立冬真的有些烦,她书读的好好的,明年就高考了,班上的卢刚居然跟她表白了。
该死的,她居然心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