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立春缩了缩脖子,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不去。”
“什么?你不去,我去争个屁的理?”
不论秦荷花说什么,乔立春就一个不说话。
秦荷花敲了她一烧火棍,“你要气死我呀?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玩意?行,你的事我不管了,你现在就走,从哪来的回哪去。”
乔立春眼泪刷一下子就出来了,“娘,你要是赶我走,我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秦荷花气的好大一阵子说不出来话,“我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当了你娘?好好好,我一个人去,要是晚上还不回来,再喊大粮二粮给我收尸。”
“娘,那你别去了。”
立春自认不是什么正派人,有点小坏,很自私,但也不想让娘一个人去。
她公公婆婆和狼的区别,一个是四条腿走路,一个是直立行走。
秦荷花,“不让我去,你是怎么打算的?过几天等着他们现你好用,再求你回去?”
立春的脸色黯淡,“他们不会让我们娘仨回去了,嫌我们碍眼。”
“碍啥眼了?”
立春却再也不肯说什么了。
秦荷花气的又抽了她两烧火棍,立冬也没躲。
小雪她们就在外面场地上玩。
小雪和小芳差不多大,两个人玩捡石子。
麦穗麦粒比招娣大几个月,手太小,玩不了捡石子,就找蚂蚁窝。
欺负欺负蚂蚁还是实力碾压的。
麦穗开始套招娣的话。
“招娣,你家水(谁)好啊?”
招娣吸了吸鼻涕,“窝娘,窝姐姐。”
“你爹、爷爷奶奶不好吗?”
“布好!坏!打娘打姐姐,打窝。”
麦穗把招娣的袖子往上一撸,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就露出来了。
乔家穷归穷,但父慈子孝,姐友妹恭,麦穗从来没挨过打。
再看小芳,身上也是这样。
麦穗挺有家庭观念的,大姐再不好,那也是乔家人,怎么能容忍家暴呢?
麦穗拉着招娣去见老娘。
“娘,你看。”
秦荷花盯着招娣和小芳身上的伤痕,瞪了立春一眼,真是恨铁不成钢。
“你就是这么给人当娘的?投生在你的肚子里真是倒霉。”
小芳怯生生地说:“姥娘,你别骂我娘,我爹连我娘都打,她护不住我和妹妹。”
秦荷花猛地将烧火棍往地上一杵。
“行,我不去拼命。我这条老命还得留着给你们这些不省心的擦屁股。”
她让孩子们出去玩,只留大闺女,“立春,你给我听好了。从现在起,王家怎么打你、怎么骂你、怎么因为是个丫头就作践你们娘仨,一桩一件,全都给我倒出来!还有,他们是怎么把你赶出来的,当时都说了什么混账话,一个都不许漏!”
秦荷花意识到,去吵架没用,必须拿到实质性的证据和细节,才能在以后可能的谈判或“斗争”中占据主动。
在秦荷花的逼问下,立春终于崩溃,吐露了更骇人听闻的真相:“他们……他们不是赶我走那么简单……他们是想把我‘转’给村里一个死了老婆的光棍,用换来的钱给王平林再娶一个。王平林……他也是同意的,他们说我这肚子不争气,留着也没用,不如最后‘挥点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