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秦荷花对乔树生说:“以后让小雪少干点活吧,才七岁的孩子,瘦巴巴的……”
乔树生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说:“穷人家的孩子,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你说得对,是该多疼着她点。”
等攒钱了,乔树生打算买头牛犊,再做辆拉车,地里就不用这么忙了。
地里不忙了,孩子们也就不用这么累。
秦荷花这才想起来,明天是端午,都忘了泡米了。
泡的米还是上次去县上买的,糯米和普通米都能一半一半了。
秦荷花赶紧爬起来,把米泡上。
又给三个孩子盖了盖被子,这才回炕上躺着。
“明天下午立冬就能回来了,也不知道考的怎么样?”
乔树生侧了侧身,他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耳朵边上说话。
“考好考不好的咱也中不上用。”秦荷花又想起了什么,嘱咐乔树生,“老三回来,谁也不许问她考的怎么样,除非她主动说。”
“知道了,我又不是老糊涂,能不懂?你要嘱咐的是那几个丫头,生怕说慢了,让别人抢了去。”
立冬第一天第二天的考试,考的很顺利,就数学刁钻了点。她估了估自己的分数,失分在25分到3o分之间。
挥正常。
因为没有压力,一觉睡到了天亮。
最后一天了。
“乔立冬,快点,该去食堂吃饭了。”
别人都走了,只有王晓红等着她。
“来了。”
王晓红递上一半杯麦乳精,“我喝不上了,坏了怪可惜的,你喝了吧。”
立冬推拒,“我不爱喝这个,还是你自己喝吧。”
“什么不爱喝呀?你压根就没喝过是吧?我冲多了,真喝不下了。你要是不愿意喝,那我倒了呀。”
人家的好意总不能辜负了。
“你别倒——那,那我还是喝了吧。”
两人关系要好,王晓红家境好,经常给立冬带好吃的。
看着立冬喝完,王晓红这才满意了,“走,去吃饭。”
王晓红就像剔了骨头一样,整个人都挂在立冬身上了。
早饭简单,立冬要了一份粥,一个馒头,吃的是自家带的咸菜。
去考场的路上,她明显感觉校园里多了些穿着警服的身影,气氛比昨天严肃。
王晓红凑过来小声说:“听说了吗?昨天有人在大门口闹事,还试图闯进来,今天加强了警戒。”
立冬恍然,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点也不知道。不过看到警察,心里反倒踏实了些。
第一场考的是化学。
立冬和大多数偏爱文科的女生不一样,她是个理科生,化学更是她的强项。
试卷下来,她浏览一遍,心下安定,题不算太难。
周围很安静,只剩笔尖划过试卷,沙沙作响。
可答到后半程,一股不对劲从小腹悄悄窜起。
先是咕噜咕噜几声闷响,随即隐痛转为清晰的绞痛,一阵急过一阵,额角都渗出冷汗了。
立冬试图集中精神,但身体的抗议来势汹汹,她又不是木头,忽视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