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荷花想提前打一波广告,预热一下,这还是麦穗跟她说的。
“你们要是写的好,卖的不比别人贵,也可以买。”
这么考虑也是人之常情,谁也不会为了面子多掏腰包。
“过两天我拿几幅给你们看看,满意了再买,贵了也别买。”
今天的大米特别好卖,知道是自家种的,都想买点尝尝。
每户买的不多,但扛不住人多,你三斤她二斤的,带来的几十斤很快就卖完了。
然后去买对联纸。
市场上卖这个的还挺多的,货比三家,挑了家性价比高的。
夜幕降临,屋里却比往常更热闹。
没有机器的年代,连写对联的纸都得自个儿动手裁。
这项精细活落在了铁柱身上。
他性子稳,手也巧,沿着折痕用白线,裁出的红纸边角齐整,不毛不拉。
三粮晚上没什么事,也过来帮忙。
自打王木匠看在乔树生的面子上收了他为徒,他中午能在师傅那儿吃上一顿饱饭。他那饭量,一个月两块钱的学费,简直就当是交伙食费了。
三粮这孩子稳重,眼里有活,手上又巧,学东西快,连王木匠都跟乔树生夸过他几回。
多了三粮搭手,裁纸的进度快了不少。
两张方桌并在一起,铺开了阵势。
这边兄弟俩埋头裁纸,那边,一家之主乔树生已经屏息凝神,准备落笔。
麦穗负责最关键的一环:每当爹写完一个字,她便小心翼翼地捏着红纸的上角,轻轻往自己这边拽一下,确保下一个字能稳稳落在红纸的中央。
她的动作又轻又准,生怕抖乱了未干的墨迹。
“小七,你咋懂这么多?”三粮纳闷。
“爹教过我啊,我一看就会啦,我又不笨。三哥,我不是小孩了,不能再拿我当笨蛋。”
“哈哈哈,那是三哥笨蛋。”
大房也喜欢伶俐主意又多的麦穗,前几天叶秀莲还后悔,当初不把麦穗还回去就好了。
现在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大房了。
乔树生每写完一副,小满带着几个妹妹便像得了令,小心地双手捧起,轻手轻脚地放到炕上、柜面上晾晒。
一时间,满屋都是红艳艳的对联,墨香混着饭香,一股浓浓的年味。
秦荷花问三粮,“三粮,我听说你师傅就只有一个闺女啊?”
“嗯,我师娘生过一场大病,身子一直不咋好。”
“那她闺女多大了?”
“不知道,反正不上学了。”
乔树生说:“闺女十七了,你想干啥?”
“我还能干啥?要是年龄般配,和三粮成一家不也挺好?”
三粮连连摇头,“我只想好好学本事,没考虑过这事,师傅一家是好人,我不能占人家便宜。”
一个晚上,乔树生写了五十二门。
第一次写,还不知道好不好卖,就先少写点。
去县上太远,先去农村大集试试水。
乔树生老两口和女婿一起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