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有年货,所以炒了八个盘,煮了两个菜,这在八十年代的农村,已是待客的最高诚意。
饭桌上,裴怀远和乔树生越唠越投机。
裴怀远是从基层走上去的,下过地、耕过田,收过庄稼,许多农活都门儿清。
两人从麦子亩产聊到玉米收成,当得知乔树生还成功种了稻子,裴怀远顿时来了兴趣。
“这是条好路子,咱们这儿涝凹地多,是该鼓励多种稻子,充分利用起来。”
乔树生听得心头热乎,扭头就问秦荷花,“家里还有多少大米?等裴铮走的时候,给带上几斤,让裴兄弟他们也尝尝咱自家种的大米。”
“还有五十多斤呢,放心吧,我早都准备好了。”秦荷花笑着应道,心里感慨当家的这回可算是想到她前头去了。
裴怀远忙推辞,“老哥,太客气了,上次带回去的还没吃完呢。”
“上次那才多大点儿?”乔树生声音洪亮,带着庄稼人的实诚,“过年的时候我们又新扒了一些,是新米!香得很,一定得带上。”
裴怀远看着乔树生一脸诚恳,又看看儿子裴铮和立冬在一旁会心的微笑,便不再推辞,郑重地点了头,“好,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谢谢老哥,嫂子!”
这声“老哥嫂子”叫得无比自然。
大人客人吃完饭后,才轮到孩子,都是在立春那屋吃的。
桌子收拾干净,泡上了新的茶水。这才算进入了今天的正题:商议裴铮和立冬两个孩子的事。
裴奶奶作为裴家最年长的长辈,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又郑重,“树生,荷花,我们这次来,除了认认门,最主要就是想和你们商量一下裴铮和立冬的婚事。立冬这孩子我们全家都打心眼里喜欢,能干、明事理。裴铮能娶到立冬,是他的福气。”
秦荷花和乔树生对视一眼,丝毫不怀疑,他们家立冬就是很好啊。
乔树生作为父亲,点了点头,“婶子,您太客气了。裴铮也是个踏实能干有出息的好青年,把立冬交给他,我们放心。”
裴怀远接过话头,给予了充分的尊重,“我们了解了一下,立冬刚开始实习,工作还没稳定下来。我们家的意思是,是不是可以先给两个孩子把婚订了?这样名正言顺,也让他们安心相处。等工作都安稳了,咱再商议办婚礼。不知道老哥和嫂子觉得怎么样?”
这个提议可说到了乔树生和秦荷花的心坎里。他们既满意裴铮,又不想女儿太早出嫁,立冬还小。
秦荷花赞同,“裴兄弟说的对,你们想的太周到了。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先订婚,让两个孩子好好处,等工作稳定了,再考虑结婚。”
裴奶奶见大事已定,笑呵呵地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红绸布小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镯,通透温润。
“这玉镯啊,是我婆婆当年给我的,现在送给立冬,算是我们裴家给长孙媳妇的礼物。”
合着,这还是祖传手镯。
裴奶奶拉过立冬的手,将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叮嘱道:“立冬,以后裴铮要是敢欺负你,奶奶第一个不答应,有奶奶给你做主。”
立冬心里又暖又感动,声音都动容了,“谢谢奶奶,他不敢的。”
裴铮在一旁,看着立冬,“我保证,奶奶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两家人见状,都爽朗地笑了起来。
订婚的大事,就在这祥和喜庆的氛围里定了下来。
——
麦穗和姐姐妹妹一起,走了好几家亲。
姥姥、舅舅舅妈、还有大姨都是好的,乔家也愿意走动。
顺便通知亲戚,立冬也定亲了,一个是同喜,另一个也怕有些人不合时宜地给立冬介绍对象。
秦姥姥以前还觉得,闺女家净是些丫头,怕闺女在乔家抬不起头。
如今看来,只有有出息,全是丫头也没事。多长了一点,没有本事娶不上媳妇的小子有的是。
这不,立冬大学还没毕业,就让好人家看上了。
“你三姐什么时候结婚啊?姥娘还想去喝喜酒。”
麦穗说道:“俺三姐还小,不着急,再过两年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