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绍兴也松开了钳制,但目光如刀,钉在他身上,“记住,你刚才的话,这么多街坊都听着。再有下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很有威慑力,“我亲自送你进去。”
那二流子如蒙大赦,捂着还在疼的手腕,连滚带爬地挤出人群,头也不敢回地跑了,留下围观的一阵哄笑。
秦荷花这才顾得上看侄子。
“绍兴,快让二姑看看,也高了也魁梧了,就是人黑了。”
绍兴当兵的时候虚岁才十八,吃不饱饭个子都没长全。
“在部队吃的好,都说我长个了。”
绍兴看了麦穗一眼,问道:“这是小雪?”
秦荷花笑了,“小七,快叫人。”
麦穗喊了哥哥,自我介绍,“我不是小雪,我是麦穗。”
“麦穗都长这么大了?”
秦荷花,“别忘了你都当六年兵了。”
“那倒也是。”
几个人坐下说话。
秦荷花拉着绍慧的手,眉头紧锁,“绍慧,你跟姑说说,那个混账到底怎么回事?怎么惹上的?”
绍慧眼圈还有点红,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那个人……叫薛明斗。听旁边摆摊的大婶说,他就不是个正经人,整天游手好闲,吃霸王餐、欺负老实人,还……还爱调戏大姑娘小媳妇。来过市场几回,不知怎的,就盯上我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姑,你也知道,我爸他……虽然人不正干,可模样……是好的。”
绍慧说得有些难为情。
秦泗洪确实生得高大白净,像好了的白面馒头。
三个孩子里,除了大姐绍云更像母亲,绍慧和哥哥绍兴都随了父亲,生得双眼皮大眼睛,模样很出挑。
大概就是这副长相,招了薛明斗的眼。
“他前几次来,还装模作样问问价钱,我也没多想,就正常招呼。可今天……”绍慧现在想想后怕的很,“他越问越不对劲,开始问我多大了,家里几口人,爹妈干啥的……还嬉皮笑脸问我觉着他这人怎么样,说自己还没对象。最后,他、他直接就问……问我有没有对象。”
绍慧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刻意含糊过去,想低头整理东西避开他。可薛明斗见她躲闪,反而更来劲了,竟嬉皮笑脸地绕进摊子里面,凑得极近,伸手就要来抓她的手腕。
“我往后躲,他还不依不饶,想……想摸我手背,嘴里还不干不净的……”绍慧说到这儿,声音哽咽了,正是这最害怕无助的时候,一只坚实有力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铁钳般攥住了薛明斗的手腕。
“然后……哥就来了。”
秦绍兴脸色沉静,但紧抿的嘴唇和眼里未散的冷意,显示他仍在压着火气。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没事了,以后哥在。”
秦荷花听得火冒三丈,“这杀千刀的癞蛤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也敢来惦记我侄女!绍兴,你今天收拾得好,看他以后还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