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荷花有起夜的习惯,一般是一次,要不能睡不踏实吗?
解完手,借着手电筒的光,她现乔树生身边的松柏被子散了一点。
气的秦荷花拍了男人一巴掌,“不好好给孩子盖被子!”
乔书生就被这一巴掌拍醒了。
他有点懵,打了一个哈欠,“你不好好睡觉,拍我干什么?”
“你说干什么?你靠着松柏,就不知道给他盖盖被子啊?”
秦荷花给松柏拉了拉被子,无意中碰到了他的脸,怎么有点烫。
秦荷花赶紧拿手背摸了摸松柏的额头,忍不住叫了起来,“怎么这么烫?松柏烧了?”
乔树生赶紧也摸了摸松柏额头,吓的一屁股坐了回去,“怎么这么烫?”
“肯定是在雪地里走,大冬天的冻的。”
乔树生赶紧穿上棉衣,穿上鞋,“我去抓药去,你给孩子喂点水。”
秦荷花催着他赶紧走,但自己能干点什么呢?转了好几个圈,也无从下手。
她突然想起来了,小满好歹上了半年卫校了,总比生蛋子强。
秦荷花赶紧去把小满喊了起来,立冬和她一墙之隔,听见声音也起了。
“你弟弟额头烫,热了。”
姐妹俩跟着秦荷花去了里屋,小满试了试,确实是烧了,很烫,家里没有温度计,估计是高烧。
小满不愧是学护理的,冷静地吩咐,“娘,你倒杯水,先喂点水;三姐,你去兑点温水来,毛巾也拿过来……拿两条。”
秦荷花手忙脚乱地去倒水,立冬动作麻利地兑好了温水,拧好毛巾递给小满。
昏黄的灯光下,小满跪在炕沿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利落。
她用温毛巾仔细擦拭松柏的脖颈、腋窝、手心,又换另一条毛巾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松柏烧得有些迷糊,眉头紧皱着,嘴唇干得起皮,偶尔出几声含糊的呓语,听得人心头紧。
“这样能行吗?要不要送医院?”秦荷花端着水杯,看着松柏烧红的小脸,急得团团转。
“娘,你先别慌,咱先物理降温,等爹把药抓回来再说。大半夜的,路又不好走,先看看情况。”
小满一边换下松柏额头上的毛巾,一边沉稳地说。
半年的卫校学习,让她比普通姑娘多了一份镇定和专业。
“三姐,你帮我把冷水盆端近点。”
立冬依言照做,看着妹妹有条不紊的动作,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但看着松柏难受的样子,还是忍不住说:“烧得太高了,怕是白天在雪地里又冻又吓又饿,加上情绪激动,彻底出来了。小满,除了物理降温,还能做什么?”
小满想了想:“家里还有姜吗?熬点姜汤水,等爹回来看看药怎么吃,如果能先汗就好了。还有,娘,你把被子稍微掀开一点,别捂得太严实,要散热。”
秦荷花掀了掀被子,在边上塞了个枕头。
又赶紧去灶房找姜,去皮,放进煤球炉上煮。
立冬则帮着小满,不断更换冷水毛巾,给她打下手。
在姐妹俩的配合下,松柏看上去稍微舒服了一点,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些,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院门响动,乔树生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个小纸包。
“药抓回来了,赤脚医生说先吃这个退烧,明天要是还不退,就得赶紧送卫生院。”
乔树生还从赤脚医生那里,借了一支温度计。
小满接过药,看了看,又问了药量。
“爹,娘,你们扶一下松柏,我喂他吃药。”
乔树生小心地把松柏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松柏烧得浑身软,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几张面孔。
“松柏,乖,把药吃了,吃了就不难受了。”秦荷花的声音带着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