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禾也和娘告状,“姥姥,是真的,他俩吵架我妈不理我爸。”
就立春那个脾气,秦荷花认为,一定是她做错了。
“我看看去。”
这边人多嘴杂,还是她去找立春更合适。
推开门,立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娘。
“你又咋的了?都自己过日子了,别整天娘,娘的。”
立春脸上一红,“我就是五十六十,你也是我娘啊。”
秦荷花往炕沿上一坐,沉下脸,“你们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吵什么架?”
“娘,谁跟你说的?就是瞎说,没吵架。”立春还不承认,多大年纪了,吵架还叫父母?
“别装了,我都听你两个闺女说了,一个人说我还不信,难不成两个人一起骗我啊?说吧,刚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俩是不是涨包了?”(方言,得意忘形、骄傲自满)
立春这才承认了,“也没啥,就是拌了两句嘴。”
“拌了两句嘴就不说话了?是你耍小脾气,还是铁柱一个大男人小心眼?你俩到底因为什么事拌嘴?”
女婿的脾气好,秦荷花一猜就知道十有八九是立春的问题。
立春支支吾吾的说:“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借钱的事。”
“谁借钱?你们借钱吗?”
立春心虚地搓着衣摆,“不是,是……他姐姐要借钱……”
“借钱干什么?他姐姐对你们好,要是真有难处,借点钱有什么错?犯得着你跟他脾气嘛?”
立春也委屈,“我又没说不借,我生气的是他偷偷藏钱,他跟我不一心,他跟我两个心眼。”
秦荷花是怎么也不相信呀,难道就真应了那句话,前老婆后汉子到老是两半子?
“你可别冤枉了铁柱,你亲眼看见他藏钱了?”
“这种事,我怎么能乱说呢?我能给自己男人泼脏水吗?”
“行,我知道了,我让你爹问问铁柱,一个大男人藏钱可不是好习惯,他想干什么?他想另起山头啊?”
秦荷花抽了抽裤管,转身走了。
“一天天的,就没哪天让我省过心,真是算错了账了,生这么多孩子干嘛?”
立春没搞懂娘的意思,嫌她事多?
秦荷花嘴上骂骂咧咧地出了立春那屋,心里却像明镜似的。她太了解自己这个闺女了,打小就好个面子,心思又重,一点事能琢磨出八道弯来。
铁柱那孩子,老实巴交,对家里人都实心实意,藏私房钱?还是为了姐姐的事?她觉得这里头八成有误会。
大正月不忙,就捣鼓吃的了,等忙起来了,想捣鼓都没时间。
回到自己屋,秦荷花手上和着面,心里琢磨着这事儿。
麦穗像个小尾巴似的跟进来,扒着门框,黑葡萄似的眼珠里满是探究。
“娘,你真不生气啊?”麦穗觉得,姐姐跟姐夫吵架可是大事。
“生气?”秦荷花手下不停,面团在她手里服服贴贴,“生气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日子磕磕绊绊常有的事,弄明白了就成。你啊,少打听大人的事,去,把灶膛里的火拨旺点。”
麦穗撅撅嘴,不情愿地去拨火。她知道娘这是不想她掺和,可她就是好奇嘛。姐姐为什么生气?姐夫藏了多少钱?
乔树生和铁柱爷俩闲着没事干,就上山了,打着多少沾点荤腥的主意。
两个人回来得不算晚,手里拎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子,毛色灰黄,看着就喜人。
铁柱脸上还带着急行才有的红晕,见了秦荷花,憨憨地叫了声“娘”,眼神往立春那屋瞟了一下,有些忐忑。
“回来啦?哟,这兔子真不赖!”秦荷花笑着接过来,仿佛什么都没生,“快去洗把脸,歇歇脚,等会儿就开饭。”
打来野味了,秦荷花让男人收拾出来一只,晚上红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