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是大姑娘了,当娘的就怕闺女受欺负,更怕坏人的使坏。
“娘,我挨批评了。”
秦荷花一愣,“你做错事了,很严重吗?要不要赔钱啊?”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小满抓错了药,人家吃出毛病来了……这可是大错误。
“不是大错误……”
秦荷花一听不是抓错药,悬着的心先落下一半,可听着闺女这闷声闷气的语调,知道她是真受了委屈,便放下手里的活计,坐到小满身边。
“来,跟娘细细说说,到底咋回事?”
小满这才把憋了一下午的话倒出来,“……就是,娘,你也知道,我学的时间短,静脉扎得还不太准。今天王医生忙得脚打后脑勺,好几个感冒烧等着打吊瓶的,他就喊我去扎针。我……我心里没底,刚说了一句‘王医生,我怕扎不好’,他那边正被病人围着问话呢,头也没回就冲我摆手,‘赶紧的,练练就会了,谁天生就会?’”
第一个是个老大爷,血管本来就细,还有点滑,小满手有点抖,第一针没进去……大爷倒是没说啥,可小满更慌了。
第二针刚挑破点皮,还是没成功。
王医生正好过来看见,脸色就不好看了,亲自给大爷扎上,转头就当着好些人的面说小满,“在学校怎么学的?这么基础的东西都做不好,以后怎么独立工作?”
还有个等着扎针的大娘也在旁边嘟囔,“拿我们练手呢?怪疼的。”
小满当时……脸上火烧一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秦荷花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来,不是生小满的气,是心疼闺女当众丢了脸,又觉得那医生说话忒不讲究方式,旁边病人抱怨也情有可原,他凭什么?
有的三年卫校毕业还扎不准血管呢,何况小满这才上一年的。
秦荷花拉过小满的手,那手指头细细长长的,正是该稳当却还没练出稳当的年纪。
“疼不疼?”秦荷花摩挲着闺女的手背,好像那失败的两针扎在了她手上一样。
“不疼……”小满摇摇头,眼圈却有点红了,“就是心里难受,觉得自己挺没用的。王医生后来忙完了,也没再说我,可我心里一直堵着。娘,我是不是真不是干这个的料?”
“胡说!”秦荷花轻轻拍了拍小满的手背,“谁天生就是一把好手?王医生当年学扎针,说不定还不如你呢。他今天是忙急了,说话冲,你别都往心里去。可道理有一半他说得对,这事,光怕不行,就得练。”
小满抬起头,眼睛里汪着水光,“怎么练啊?总不能真老拿病人练吧?我自己都过意不去。”
“小满,”秦荷花开口,卷起了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皮肤松弛但血管清晰可见的胳膊。
小满不解地看着她娘,“娘,咋了?”
秦荷花把胳膊伸到小满面前,用手指点了点比较明显的青色静脉,“你看,这才是真的血管。来,先在我这儿试试找感觉。娘不怕疼,你放松点,就当这是练习。”
小满一下子慌了,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娘,我哪能在您身上乱扎,我手没准头,再把您扎坏了……”
“瞎说!”秦荷花故意板起脸,“你娘我皮糙肉厚的,还能被你这个小针管扎坏了?我要的是你找那个‘准头’,是眼睛看准了,手稳当当地对着血管下去的感觉。来,先找位置,扎几个试试。”
第一针偏了,没回血;
第二针因为紧张,滑了,根本没扎上。
一连两针,小满不敢扎了。
“怕什么?你只管扎,技术是练出来的。”
就在这时,麦穗和麦粒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这情形,好奇地围过来。
“四姐,你在给娘扎针吗?”麦粒仰着小脸问。
“不是,我在练习找血管。”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
麦穗听明白了,眼睛一亮,也撸起自己的袖子,把细细的胳膊伸到小满面前,“四姐,你用我的练,我血管细,老师说不好扎,你要是能扎准我的,那就厉害了。我不怕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