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大嫂去摊子帮工,有时候也帮对面的立春,饭点了回家做饭。
秦荷花也没闲着,和男人一人一杆秤,分头出去收废品。
脏是脏了点,但利润高啊,又是快到了年根底下,卖废品还不少。
收不完,真的收不完。
秦绍慧毕竟是个小姑娘,伪装这一块欠点火候,秦大嫂除了做饭那些时间,其他时间都跟在女儿跟前,看的可是仔细。
绍慧话更少了,客人要买煎饼,她的手伸到小米袋子了,秦大嫂提醒了她才知道。
眼睛有意无意地就往市场入口的方向瞟,这要说她和那个姓吕的没啥事,谁信啊?
晚上,秦大嫂忍不住了,当着绍慧的面哭诉道:“你爹不争气,我好不容易把你拉扯大,就指望你找个知冷知热的好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你要是跟了那个人,别人嫁人是依靠,你嫁人是给人家当劳力啊?我就问你图啥?”
绍慧不承认,“娘,没有的事,你别乱说,我们都很少说话。”
“你把我当三岁小孩糊弄呢?我可是听说了,以前每天都来买东西,就不能攒一起来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
吕梁是怎么想的,绍慧也不知道,有时候觉得自己想多了,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没想多。
但,吕梁从来没说一句让人多想的话。
秦大嫂总算想明白了一点,最坚固的堡垒都是从内部瓦解的。
不管吕梁有没有这种想法,只要绍慧不愿意,他就没法子。
关键在绍慧。
“绍慧,你说,你有没有嫁给他的心思?”
绍慧心里烦,语气也生硬,“没有。”
人家都没说啥,她上赶着说有啊?
“没有就行,你哥带了个同事,我听你二姑说长的不错,人也高高大大的,你怎么想的?”
绍慧不紧不慢地把棉袄脱了,盖在脚下的位置,“你也知道人家不差,工作又好,怎么会看上我?”
“那要是看上呢?”
别以为秦大嫂没看出来,自己这个女儿可不是没脑子的,一点不说自己怎么怎么,全是人家怎么怎么。
“我不知道,娘,我才十八,您就这么急着把我嫁出去啊?”
要是没有吕梁这事,秦大嫂不急,做媳妇可没有做闺女自在,还想多留绍慧两年。
可现在不一样了,不赶紧给绍慧找个婆家拉回她的心,难道真让她嫁给那个瘸……算了,他有残疾也不是自己愿意的。
“马上就十九了,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又不是现在相亲现在结婚,得满虚岁二十一。”
绍慧沉默了一会,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了,“可以处处,我不想盲婚哑嫁。”
有绍慧这句话就好,赶明儿给绍兴送个信,问问程子耀那边怎么说。
——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猝不及防。
明明头天还是大晴天,晚上睡着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下雪,早上已经到了成年人小腿位置。
早上,秦荷花和秦大嫂做饭,乔树生就带着孩子们扫院子里的雪。
孩子就是孩子,幼稚的很,顽皮的很,堆着堆着雪,就打起雪仗来了。
本来铲干净的地方,又砸进来一层,秦荷花从灶屋去堂屋端馒头,也受了无枉之灾,一个大雪团子砸在她身上,雪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