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都在这边吃饭。
立冬一家三口也过来了。
小满上夜班,她和贺向北没有来。
天热,晚饭很简单,吃的是清凉小菜。
吃过晚饭,立冬问道:“娘,你说有事,有什么事啊?”
秦荷花抬头看着几个孩子,“都回屋去,松柏留下。”
麦穗很想留下听听,但还是让娘撵走了。
她要是留下,其他几个都有理由留下。
光把松柏一个人留下,松柏才更忐忑。
“娘,我没做错什么吧?”
“松柏,你有亲舅舅是吧?”
松柏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知道,我记不清楚了。”
没遇到乔家人之前,他童年的所有温暖都来自早逝的生母,而所有的寒冷与抛弃,都源于所谓的血缘至亲。
秦荷花叹了口气,把今天来店里的男人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他说是你妈的弟弟,说你爷爷上个月过世了。清醒时找到他,念叨着你,就留了话,说给你留了东西。”
立冬皱紧了眉头,率先开口,“娘,这事蹊跷,早不来晚不来,人没了才来?还指名道姓要松柏回去。别是看松柏现在长大了,能顶门立户了,想来摘桃子……”
立冬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骗局,或者,是冲着松柏爷爷的遗产来的。
还有,遗产都未必是真的。
乔树生磕了磕烟袋锅工,声音沉缓,“松柏,你怎么想的就说出来,不管你怎么想,都听你的。”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松柏身上。
这个十六岁的少年,肩膀已经比同龄人宽厚,手上骨节分明。
他垂着眼,看着自己沾着一点油污的鞋尖,很久没说话。
他想起了生母。
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了,只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和一双总是含着泪、却对他温柔笑着的眼睛。
她最后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鹏儿……以后……要好好的……”
她没提娘家,没提任何人可以托付。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只有他这个注定要成为孤儿的孩子。
但是……如果外公家真的还有人惦记着妈妈,惦记着他呢?如果妈妈在另一个世界,知道她的父亲临终前还念着她和她苦命的孩子,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安慰?
“爹,娘,”松柏抬起头,眼神里有挣扎,也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豁达,“我想去见见那个人,听他说说是怎么回事。”
“松柏!”立冬不赞同。
松柏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语气更坚定了,“我不是图什么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他们,我妈当年那么难的时候,他们人在哪儿?现在才来说这些,又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