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麦穗迅抓起听筒,“喂?”
电话那头传来贺向北的声音,极力压抑,背景音里是医院特有的嘈杂,“麦穗?是麦穗吗?快,快叫妈听电话!你四姐动了,我们已经在医院了。”
麦穗的睡意瞬间跑光了,“姐夫你别急,我马上去叫妈!”
麦穗把话筒放在桌子上,去敲娘那屋的窗户,“娘!爹!快起来,四姐去医院了,我姐夫打来的电话找您!”
那屋灯亮了,秦荷花和乔树生几乎是同时从屋里冲了出来,秦荷花的鞋都跑丢了。
秦荷花一把接过电话,声音绷得紧紧的,“向北,小满现在咋样了?你们在哪个医院?”
贺向北的话又快又急,很紧张,“妈,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胎儿有宫内缺氧,胎心监护一直不好,怕孩子等不了那么久。刚才医生出来说,得马上剖(腹产),让我签字……妈,我心里害怕,很害怕……”
贺向北怕孩子万一有个意外,他肯定接受不了,小满更接受不了,妻子可是十月怀胎,虽没谋面,但血脉相连。
他更怕小满有个闪失,他看过条款,里面列举出来的风险太多了,哪怕中了一条……后果都十分严重。
他虽然是医生,什么情况都见过,但今天他是当事人,心境是完全不一样的。
秦荷花听到宫内缺氧和马上剖这几个字,握着电话的手都紧了。
产房里最需要争分夺秒,耽搁不得。
秦荷花立刻稳住声音,那股子过来人的镇定劲儿上来了,“向北,你听着,医生让签就马上签,这是救孩子和大人最对的路。别慌,医生肯定有办法。我们马上就到,你在产房门口守着,一步也别离开,你们哪个医院?”
“就在市医院,我们工作的医院妇产科。”
“好,等着我们,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整个家的灯都亮了。
秦荷花一边飞快地穿外套,一边迅安排,“麦穗,你看好麦粒在家睡觉,把门窗锁好,我得马上去医院!”
乔树生也急了,“这么晚你一个人怎么去?我陪你。”
“好。”秦荷花语气不容置疑,她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变回了那个能扛事的当家人。
她知道,此刻慌乱最没用。
麦穗完全醒了,心怦怦直跳。
她上辈子还没做母亲,宫内缺氧具体意味着什么,她是一知半解。但马上剖和姐夫声音里的担忧,让她知道四姐正在鬼门关前走一遭。
她看着娘利落地收拾了一个小包袱(里面是早就给新生儿准备的小包被),忍不住问:“娘,四姐会不会有事?”
秦荷花转过身,在她耳边快而坚定地说:“别瞎想,现在医院技术好,医生见得多有经验,你四姐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的。在家锁好门,天亮了去跟丰师傅说一声,我白天不过去了。”
这话既是安慰女儿,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说完,老两口一前一后走入黑暗之中。
医院里,贺向北还是在手术同意书里,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乔树生和秦荷花到的时候,贺向北和父母都在手术室门外等着。
心无旁骛,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可想而知有多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