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这边人口简单,要照顾孩子,要照顾产妇,还要招待客人,怕忙不过来,就从外面请了大厨回来做饭。
一干人到的时候,院子里香味扑鼻,热气腾腾。
娘家人来了,自然是先去看孩子看小满。
床的下,早就有人在了,是个年轻的妇女,看起来二十多岁的样子。
小满帮着介绍,“这是我三叔家的弟妹。”
别人不知道,秦荷花却是知道的,贺向北的三叔就是他生父,堂弟妹其实就是亲弟妹。
娘家人来了,年轻妇女出了屋。
金灿还在睡着,长睫毛一动一动的,小鼻翼一起一伏,肤色也由红变白里透红,很是可爱。
麦粒惊讶,“四姐,你们没抱错?他怎么跟之前不一样了?”
前几天还像只红皮小猴、皱巴巴闭着眼的小家伙,此刻在包被里睡得正香,褪去了初生的浮肿,显露出清秀的眉眼轮廓,皮肤薄得透光,确实一天一个样。
乔二嫂心急口快,“老八,你看金灿跟你四姐夫大样扒不出小样,我第一次见都知道绝对没抱错。”
贺向北和小金灿有七八成像,可以称的上大小号了。
“可他现在怎么这么俊?”
乔大嫂解释,“小月孩刚出生都丑,别着急扔啊,养着养着就漂亮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好不热闹。
麦粒在最前面,撑着下巴看金灿,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秦荷花看着麦粒那痴迷的样子,又看看襁褓里的小外孙,心里软成一汪水。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拿了出来,放在床上,解开。
“来,看看姥姥给咱们小金灿带什么了。”
包袱皮一展开,满屋子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最打眼的,是一个用红丝线系着的银亮亮的长命锁,锁片正面刻着“长命富贵”,背面是“吉祥如意”,下面还缀着三个小铃铛,一动就出清脆细微的响声。
秦荷花小心地把它拿出来,轻轻放在金灿的包被边,“这个锁啊,是咱们老辈的规矩,锁住平安,锁住福气。”
旁边是两套崭新的小衣服,都是柔软的棉布,有贴身的“和尚衫”,也有厚实些的夹棉小袄。
还有虎头鞋,虎头帽。
“这是我趁着晚上有空,一针一线做的。‘虎’能辟邪,咱们金灿穿了,健健康康,胆儿壮。”
包袱底下是包被,大红牡丹图案,“你婆婆那边肯定也准备了不少,这是姥姥的一点心意。”
秦荷花说着,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纸包,轻轻塞到小满枕头底下,压低了声音,“这个,你自己收着,给孩子的,也是给你的。”
那红纸包里,是二十张崭新的十元钞票。两百块钱,在九十年代,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尤其对于刚刚添丁、花费剧增的小家庭来说,是实实在在的帮衬。
小满靠着床头,看着娘准备的这些东西,她伸出手,握住秦荷花有些粗糙的手,“娘……让你费心了,准备这么多。”
“傻话。”秦荷花反手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是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金灿是娘的心头肉,给多少,娘都嫌不够。”
屋里又热闹起来了,大家传看着银锁,讨论着小衣服的式样。
麦粒终于舍得把目光从小金灿脸上移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冰凉光滑的长命锁,抬头问:“娘,我小时候也有吗?”
“有,怎么没有?”秦荷花笑了,“你们八个,个个都有。你那个啊,后来让你调皮玩丢了,为这个我还打了你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