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问乔红英的工作情况。
“我得重新找工作了,咱镇上的饭店小,要的面点少,我都没用武之地了。”
“那我帮你在城里打听打听。”
乔红英摇了摇头,“我现在只能在镇上,远了去不了,我弟还在上学,总不能都推给嫂子,这是我和我哥的弟。”
“再说我嫂子马上生小侄子了,我爹娘都没有了,我得帮着伺候月子,照顾孩子。”
牵挂太多了,没法子放开手脚。
重情的人就是这样,薄情的人不内耗,但不可交。
选举的日子到了,乔家二房提前一天就回来了。
年满十八岁就可以参加选举就可以有票,二房有七八票。
再加上大房,这就是二十多票。
选举这天是个大晴天,天热,支书决定早上六点半就要到大队院集合,七点正式投票,争取九点之前结束。
这种重要场合,支书总要出来露露面,“体恤民情”。
乔家二房的人天刚亮就起来了,秦荷花煮了一大锅绿豆汤,每个人出门前灌一碗。
“热不热?热就多喝点。”
“路上慢点,别跑,省得中暑。”
“见了人嘴甜点,该喊叔喊叔,该喊婶喊婶。”
麦穗端着碗站在灶台边,一口一口喝着。
麦粒凑过来,小声问:“姐,咱哥能选上吗?”
“能。”麦穗道。
“为啥?”
“因为咱哥是好人,也有能力。”
麦粒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村委会大院在村东头,小学旁边。
麦穗和麦粒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正面是一排平房,墙上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xx村第x届村民委员会选举大会”。
横幅下面一张长条桌,铺着红布,桌上放着票箱和选票。
院子里三五成群,或站或立,嗡嗡嗡的说话声像一群蜜蜂。
麦穗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乔大粮。
他站在院子东边,穿着一件洗得白的蓝衬衫,正跟几个老头说话。
乔树山站在他旁边,时不时插一句。二粮四粮也在,一个负责递烟,一个负责点烟。
“三大爷,您身体还好吧?”
“好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待会儿投票,您往东边看,第一个名字就是我哥。”
老头点点头,接过烟,别在耳朵上。
乔家的人分头行动。
其实十拿九稳的票都提前递过话了,现在争取的是中间票,摇摆不定票。
这种票争取到是锦上添花,争取不到也没有什么失落的,尽心罢了。
乔树生负责那几个难说话的老户,他们在村里辈分高,说话管用。
秦荷花带着寒露小雪,专门找妇女堆里扎,家长里短地聊,聊着聊着就把话题扯到大粮身上。
“大粮那孩子,你们都知道,老实本分,从小看着长大的。”
“是是是,那孩子不错。”
“这次选村主任,他最年轻,但年轻有年轻的好,肯干,不油滑。”
“对对对。”
寒露和小雪专门找自己的同学。
两个人都在村里上的小学,寒露在镇上念过初中,同学不少,有本村的,也有邻村的。
本村的那些,她挨个找过去。
“都在家吗?”
“在呢。”
“票打算投给谁啊?多考虑考虑我哥,他有想法,能带领大家伙干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