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大粮站起来,端起酒杯。
“二叔,您的话我记住了。您放心,我乔大粮要是敢违法乱纪、徇私枉法,不用您说,我自己把帽子摘了。”
他把酒一饮而尽。
乔树生看着他,点了点头,也把酒喝了。
乔树山坐在旁边,眼眶有些红。他低着头,端起酒杯,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树生,谢谢。”
乔树生摆摆手,“大哥,说这干啥?大粮是我侄儿,我不嘱咐他谁嘱咐他?”
乔树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桌上的气氛松快了一些。
大粮媳妇赶紧招呼,“吃菜吃菜,菜都凉了。”
麦穗安静吃菜。
她想起白天在选举现场看见的那些事:周建国被带走,进一步调查,周陆军灰溜溜地走了,还有那些被改的票,那些窃窃私语的人。
她忽然觉得,她爹这几句话,说得正是时候。
大粮哥能不能当好这个村主任,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有人在旁边看着,有人在旁边提醒着,只有利没有害。
有人告诉他:当官不能违法。
麦粒在旁边小声问:“姐,爹说的是啥意思?大哥做错事了?”
麦穗回答道:“没有,就是让大粮哥做个好人,当个好官。”
麦粒点点头,又问:“大粮哥本来就是好人啊,还用说吗?”
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用,好人有时候也得有人提醒,别忘了自己是好人。”
麦粒不是很懂,但她没再问。
她低头扒饭,吃得香香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
一桌子的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热闹得很。
乔大粮给乔树生又倒了一杯酒。
“二叔,再喝一杯。”
乔树生接过酒杯,没急着喝。他看着乔大粮,忽然又开口:
“还有一句话。”
乔大粮等着。
乔树生道:“你记着,你身后站着的不是只有咱两房的人。是全村投票选你的人。你让他们失望了,他们下次就不投你了。”
乔大粮点点头。
乔树生把酒喝了。
他放下杯子,看着满桌的菜,看着满桌的人,忽然笑了。
“行了,我话多了,你们吃,你们吃。”
秦荷花在旁边白了他一眼,“知道话多还不停?唠叨个没完。”
桌上的人都笑了。
这边尘埃落定,市里的生活也要回归正轨了。
秦荷花打算,明天一早就回。
大粮媳妇趁着高兴,宣布了一件大喜事。
大房的长子长孙传伟,要定亲了。
“真的吗?”秦荷花喜形于色,“我的娘哎,你们瞒的可真严实,不显山不露水的,儿媳妇就要娶回来了。”
大粮媳妇不好意思了,“不是故意要瞒着的,这不是要忙选举的事吗?就没分心。”
理解。
“女方是什么样的人家呀?咱镇上的,还是其他地方的?”
大粮媳妇没说话,而是招了招手,把传伟喊了过来,“快,你二奶奶问你对象的事呢,跟你二奶奶说说。”
传伟窘的脸都红了,也只能小声解释。
传伟到底在镇上开了兽医门市,可他年轻,不被信任。
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吗?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店是开起来了,但生意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