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生活枯燥乏味,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他时间就是学习学习再学习。
以前的自习课都被各科老师轮流占用了,班主任老师是睁只眼闭只眼,因为他也占用。
每半个月回一次家,就像麦穗的放风时间,回了家,书是半页都不想翻。
关于李胜杰的八卦还是寒露带回来的。
之前,女老师碍于面子,她和李胜杰分手的理由并没有说仔细,没想到外面传闲话,无非就是她前追后弃不地道之类的,这才让女老师憋不住了。
她以后还要找对象,还要嫁人,可不能背这口大黑锅。
那天,她第一次去李家,李父李国栋在,挺和气的一个中年男人。
李母夏兰却不在。
女老师很是疑惑,见家长都是提前说好的,为什么夏兰明知道她要来,却不在家呢?
是不满意她吗?女老师想到的就是这个解释。
女老师正坐着和李国栋说话,都是同行,聊的很投机。
可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了,女老师还以为是未来的婆婆回来了,没想到来的是李国栋的弟弟。
一个不太讲究的农村人,不是女老师敏感,这个人身上有一股汗臭味,不太讲究卫生的那种。
李胜杰的二叔,就打量了女教师一眼,急吼吼的跟李国栋说:“哥,马上就秋种了,你帮着买几袋化肥呗,没有化肥庄稼一点也不长,不能光跟着别人跑趟。”
李国栋一向把老家的事当成自己的事办。
“行,买化肥可是大事。”他点点头,伸手摸口袋,摸了两下,才想起还没到工资的日子。他扭头看向坐在床边的李胜杰,“胜杰,你先给你二叔拿三百块钱。”
李胜杰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书,头都没抬。
“我拿不出来。”
李国栋愣了一下:“你都正式入职两个月了,怎么拿不出来?”
李胜杰翻了一页书,慢吞吞地说:“过一个月的工资,交了宿舍费,买了身衣裳,平时吃饭应酬,还剩啥?”
李国栋的眉头皱起来,耐着性子道:“你先给你二叔拿上,他急着用钱。他不是外人,是你亲叔。”
李二叔在旁边听着,脸色已经不好看了。他盯着李胜杰,嗓门大起来,“胜杰,你这话啥意思?你看不起你二叔还是怎么着?”
李胜杰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二叔,我没看不起您。”他把书合上,坐直了身子,“我是真拿不出来,再说,您要买化肥,找我爸没错,但不能回回都指着他。他工资是高点儿,可已经成家立业了,用钱的地方多。您这三百块他掏了,下个月我们家喝西北风?”
李国栋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胜杰!怎么跟你二叔说话呢?”
李二叔伸手要钱都习惯了,李国栋都是有求必应,乍一听见拒绝,就有点生气。
“胜杰,你看不起你二叔,还是怎么着?”
李胜杰懒懒地说道:“没有看不起,能借到钱都是本事,我连这种本事都没有,不瞒二叔说,我是过一个月的工资,我都二十多了,得为自己考虑。”
李二叔的脸也涨红了,指着李胜杰,手指头直抖。
“你,你个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是你亲叔,你爹在呢,你爹是我亲哥,当年全家的钱都供应他上学了,我找他帮忙,那是应该的!”
李胜杰看着他,忽然笑了。
“应该的?二叔,您比我爸小几岁?他能考大学,你为什么不能考?还不是肩膀上面扛着的那个东西不行?你有手有脚,为啥回回缺钱?您那钱都花哪儿去了?”
李二叔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女老师坐在那儿,手里攥着茶杯,大气不敢出。
她看看李国栋,李国栋脸涨得通红;
看看李胜杰,李胜杰站得直直的,一点不退让;
再看看李二叔,李二叔那脸色,像是随时要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