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没动,开口小声说道:“没。”
麦穗侧过身,对着她。
“你说,咱娘现在干啥呢?”
寒露想了想,“肯定在骂爹。”
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捂着嘴,怕笑出声吵着别人。
“为啥骂爹?”
“爹肯定又在院子里喝茶,不帮她收拾碗筷。”
麦穗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笑完了,她又问:“你说六姐呢?”
“在宿舍跟室友吹牛。”
“吹啥?”
“吹她妹妹考上了211。”(211工程于1995年由国务院批准后正式启动。985工程1998年5月命名)
麦穗愣了一下,心里头暖了一下。
她翻了个身,平躺着,看着体育馆高高的天花板。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照出几道亮亮的影子。
晃啊晃的。
“五姐,你第一天当老师,紧张不?”
寒露沉默了一会儿。
“紧张。”
“那你咋办的?”
“硬着头皮上。”
麦穗又笑了。
她想起寒露第一次上讲台,回来跟她们说,底下三十多双眼睛盯着她,她腿都软了,但面上不敢露啊。
第一次上讲台,可不能丢脸。
“五姐,你真厉害。”
“换作你,没准你更厉害。”
过了一会儿,寒露忽然开口,“小七。”
“嗯?”
“你以后要当翻译了。”
麦穗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想起来寒露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寒露侧过身,对着她。
“那你就好好当,把书译好了,印出来,我买。”
麦穗鼻子一酸。
她把脸往毛毯里缩了缩,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就是家人的支持啊。
旁边不知道谁在打呼噜,一长一短的,像拉锯。远处有人在说梦话,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的啥。
麦穗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这样的晚上,没什么不好的。
她侧过身,看了看寒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