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第二天就去看望丰爷爷。
说实话,就算是丰师傅一直吃着中药,只是延续寿命,并不会把病灶拔除。
这半年的时间,丰师傅的身形消瘦了不少,秦荷花偷偷告诉麦穗,丰师傅咳了好几次血。
屋里一股中药味,比上次来还冲。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光线有点暗。丰师傅坐在炕上,盖着被子,背后靠着两个枕头。
他看见麦穗,眼睛亮了一下。
“麦穗回来了?”
麦穗走过去,在炕边坐下。
“回来了,丰爷爷。”
麦穗看着他,心里头沉了一下。
人瘦了。
比暑假那会儿还瘦。
颧骨高高地突出来,脸上那点肉都没了,皮肤蜡黄蜡黄的,眼睛陷在眼窝里,但眼神还是亮亮的。
“咋了?不认识爷爷了?”丰师傅笑着问。
麦穗摇摇头,挤出一个笑。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
丰师傅点点头,又咳嗽了两声,用帕子捂着嘴。
麦穗看见那帕子上有几点红,心里咯噔一下。
丰师傅把帕子收起来,塞到枕头底下,装作没事人似的。
“放假了?放几天?”
麦穗回道:“放一个月。”
丰师傅点点头,“麦穗,多来看看爷爷,人老了老了,特别怕冷清。”
“嗯,我会经常来,爷爷,别嫌我烦。”
“不烦。”
丰爷爷问麦穗学校的事,麦穗专挑高兴和搞笑的讲,当听说麦穗把花棉袄带去了学校,丰爷爷笑了。
听说麦穗穿着花棉袄上学,丰爷爷担心,怕别人笑话她。
麦穗还是小姑娘,出门在外是一个人,他怕麦穗承受不了。
当麦穗告诉他这不仅穿出去了,还有许多跟风穿的,不中看但是真中用啊。
现在的大学生包容度很高。
丰爷爷很高兴,笑的见牙不见眼的。
麦穗问他想吃什么,丰爷爷小声说想吃疙瘩汤。
“丰爷爷,疙瘩汤没营养,您应该吃点有营养的。”
“你爹妈隔三差五买鱼买肉送过来,可我就是想喝疙瘩汤了。我娘在的时候,我有喝不完的疙瘩汤,玉米面的也香。”
麦穗笑了,笑着笑着,鼻子有点酸。
“这有什么难的?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