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老师又说:“回头我让后勤来把窗户修修,再通通风,住人没问题。”
“大姐要是愿意,可以在学校找个活干。我跟后勤说了,他们缺个看楼的,一个月两百块,就是得值夜班。”
池遇还在思考,齐老师拍拍他的肩膀,“别嫌钱少,够吃饭就行。大姐在这儿住着,有个活干,心里也踏实。”
王秀芸愿意,贴补一点是一点。
齐老师又拍拍池遇的肩膀,“行了,你们收拾吧,有事再找我。”
齐老师走了。
池遇站在屋里,四下看了看。
墙上有一块剥落的墙皮,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床底下塞着个破纸箱子,不知道是谁留下的。
门后面贴着一张黄的课程表,是好几年前的了。
王家芸却很满意,好好收拾一下,还是能住人的。
至少这里踏实,不用担惊受怕的。
娘俩开始动手收拾。
先把窗户彻底推开,让风进来。又把书桌的抽屉拽出来,把里头几片废纸扔掉。
收拾到一半,门口有人说话。
“新来的?”
池遇回头。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暖水瓶,上下打量他们。
池遇点点头。
女人往里看了一眼,“这是你妈?”
王家芸赶紧自我介绍,“对,我是他妈,以后要叨扰你们了。”
女人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你是学生吧?租这屋给你妈住?”
池遇默认。
女人继续说道:“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这楼里住的,都是家属,一楼是临时住的。你左边那屋,是老李头,他闺女在学校教书。你右边那屋,空着,以前住的是个老太太,去年没了。”
她往里走了两步,把暖水瓶放在桌上。
“这屋潮,你得常开窗户。厕所就在旁边,半夜上厕所方便,就是味儿大……其实习惯了就好。”
“大姐说的是,我不挑。”
女人又打量了王家芸一眼,忽然问:“吃饭了没?”
王家芸摇摇头,“收拾好了就开始做饭。”
女人往外走,边走边说:“等会儿我给你端碗饺子来。食堂还没开始做饭,大过年的,不能饿着。”
“大姐,我们不饿……”
池遇站在屋里,一愣接着一愣,他显然不太习惯别人这么热情。
那位大姐后面真来了,送了一大碗饺子,王家芸又是一番感谢。
下午,池遇出去买了一个小电磁炉,一袋米一袋面,还买了碗筷等等。
被褥这些,是寄的包裹,过几天才能到,池遇把自己的被褥先抱了过来。
王家芸担心,“那你呢?”
“我睡同学的床铺。”
开学之前,包裹应该能到了。
王家芸摸着软绵绵的被褥,第一次觉得踏实。
吃过饭,王家芸也没闲着,找了一把扫帚和拖斗,把楼道打扫干净,又把房间的地拖了。
要不是池遇不让,她准备把1至5楼全打扫了。
池遇心里不是滋味,像堵了块石头。
他想起小时候,他妈穿着整齐的工装,骑着自行车上下班,包里有时会给他带一根冰棍。
那时候她走路带风,说话响亮,厂里的人都喊她“王会计”。
他妈也曾经是中专生,是很有含金量的。
如今却活的这么卑微,讨好人人格。
“妈,你不用工作,我也能养得起你。”
王家芸却摇了摇头,“我要是不工作,就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了。你不懂,咱能住在这儿,是齐老师帮忙,是学校照顾。咱不能让人家觉得,咱是来白住的,凭哪点啊?”
她继续擦,边擦边说:“我干点活,人家看见了,心里头舒服了。以后有事求人,也好开口。池遇你别担心,打扫卫生不累,我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池遇想给她找份相对体面一点的工作,比如宿管阿姨,可惜没有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