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穗在她怀里抽噎着,肩膀一抖一抖的。
谷雨在旁边站着,眼眶也红了,伸手摸摸麦穗的头。
“小七,你连夜赶回来的?”
麦穗点点头,从秦荷花怀里出来,用袖子擦了擦脸。
“嗯,孙艳帮我设计的路线,坐了一夜火车。”
秦荷花看着她那红肿的眼睛,心疼得不行。
“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肿了。先去给丰爷爷上炷香,然后吃点东西。”
麦穗点点头,往灵堂走。
灵堂搭在院子外面,白布帷帐,正中摆着丰师傅的遗像。照片是前两年照的,丰师傅穿着蓝布褂子,笑得挺精神。
麦穗站在遗像前,看着那张脸,眼泪又下来了。
她接过三炷香,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里。
烟雾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遗像上的笑脸。
她在蒲团上跪下,磕了三个头,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
秦荷花在旁边拉着她,往屋里走。
“行了,行了,丰爷爷知道你的心意了。来,吃点东西,一会儿要出殡了。”
桌上摆着馒头和粥,麦穗喝了两口粥,实在吃不下,放下了碗。
秦荷花看着她,叹了口气。
“小七,你丰爷爷走之前,念叨你来着。”
麦穗抬起头。
秦荷花说:“他说,麦穗那丫头,有出息了,他放心了。还说他这辈子,值了。”
麦穗的眼泪又涌出来。
麦穗披麻戴孝。
丰爷爷的墓和乔家祖坟隔着不远,从此以后,只有青山绿水相伴了。
又累又乏,麦穗回家就睡了十多个小时,从日中睡到了夜深,连吃饭都叫不醒。
把秦荷花吓坏了,悄悄地喊来了婆婆。
“娘,小七怎么会这样呢?咋叫都不醒。”
乔奶奶“见多识广”,“拿碗清水来。”
乔奶奶从针线笸箩里翻出三根针,在灯下看了看,又放下了。
“树生呢?”
“在院子里。”
“叫他去街口,送点纸钱。”
秦荷花愣了一下,看着婆婆。
乔奶奶靠在炕沿上,声音不高不低的。
“小七这孩子,跟老丰亲。老丰走了,她想送送,身子又扛不住,魂儿就跟着去了。让树生去街口烧点纸,念叨念叨,就说小七还小,路远,让她回来。”
秦荷花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她赶紧用袖子擦了一把,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乔树生正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烟头的火光一明一暗的。
“她爹,娘说让你去街口烧点纸。”(剧情需要,信者有不信则无)
乔树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烟掐了。
“烧给谁?”
“老丰。”
乔树生没问为什么,站起来,进屋拿了一叠纸钱,往外走。
秦荷花跟到门口,喊住他。
“你念叨念叨,就说小七还小,路远,让她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麦穗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
秦荷花赶紧凑过去。
“小七?小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