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有需要我帮忙的，而且我能帮上忙的，我都愿意帮。”
麦穗先把两个人的关系撇清，宿管阿姨的耳朵伸得老长了。
方程眼睛里带着愧疚，“麦穗，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是重要的事，以后再说也可以。”
“很重要。”
麦穗也不能太武断，万一人家真有事呢？
“那就到操场谈吧，那里视野开阔，空气好。”
两个人来到了操场。
方程急不可耐地问：“麦穗，池遇是不是在追求你？”
麦穗可不会承认。
“没有，是你误会了。”
“怎么可能误会，池遇天天去图书馆，我不止一次见过你们一起回来。”
由此可见，方程是很注意他们两个。
说实话，就算是真谈恋爱了，也轮不到方程来质问。
麦穗的语气疏远了一些，“方程，说白了我们是同学，我和池遇也是同学，在校园里不外乎那几个地方。凡是考进大学的，都是爱学习的，去图书馆读书不是很正常吗？”
“你要是非说我和池遇一起，一起的不止我们两个人吧？”
方程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麦穗，你别跟我绕圈子。我跟池遇住一个宿舍，他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他从来不跟女生走近，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可他找你帮忙，找你翻译资料，我不止一次看见你们一起从图书馆出来，一起走到岔路口才分开，这叫什么？这叫只是同学？”
麦穗不想解释，她为什么要和不相干的人解释？
方程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下去，“我就是想知道，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麦穗抬起头看着他，“方程，你问这个，是以什么身份？”
方程愣了一下，多少有些强词夺理，“就算是同学，我就不能问吗？”
“不能，没有立场。”麦穗继续说：“你是池遇的室友，还是我的同学？你要是替池遇问，让他自己来问。要是你自己想知道——”
她顿了顿，“那我告诉你，我跟池遇是高中同学，现在也是同学。他在忙一件事，需要人帮忙翻译，我刚好会英语，就这么简单。”
方程一万个不相信。
麦穗看着方程，有些话她有必要问一问了。
“方程，”她开口，“你问我跟池遇什么关系，那我问你，你追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
方程呆住了，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有些心思是不能示人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爸妈会不会同意？你有没有想过，我家是农村的，我爸妈是卖卤肉的，你的朋友问起来，你会不会觉得丢人？”
方程的脸白了，他有过那样的心思，就没有立场质问麦穗。
“麦穗，池遇未必是良人，你多长个心眼吧。他家以前是大老板，你怎么能保证他不像我这样呢？你觉得他不在乎吗？”
一个两个的都这么自以为是，当她麦穗是什么？可以让人挑挑拣拣，可以退而求其次？
“方程，你是不是想错了？别说现在和池遇只是同学，就算有一天真谈恋爱了，你觉得我会这么被动吗？我是农村人不假，农村人就要像颗大白菜一样，任由你们挑来挑去嘛？”
“请问，我差在哪里？我不就是没有个做官的爸妈，没有当大老板的爸妈吗？我自己的前途自己挣。别拿男尊女卑的那一套来衡量我，未来还不一定是谁挑谁。”
“你们觉得我好，有追求的权力；觉得我不好，转身就可以走。别拿我当退路，也别拿我当备选！”
她说完，转身就走。
这回方程没追上来。
麦穗一个人走在操场上，夜风吹过来，凉丝丝的，带着跑道上的橡胶味。
有人相当太平洋的警察，那也得别人认才行。麦穗心里那口气，总算出来了。
她想起小时候，村里有人笑话她家孩子多、穷，秦荷花从来不跟人吵，回家只说一句：“咱家孩子，个个有出息。”
她也是乔家的孩子，她从来不觉得自己比谁差。
——
星期六这天，麦穗不想食言而肥，九点钟，她就出现在图书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