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起来，对面是嫂子，问他：“小夏，我和你哥点了外卖鸡公煲，你来不来吃？”
姜有夏没什么胃口，而且他刷过牙了，但他想转移注意力，就说好，起身穿了睡衣。
走出房间门，爸妈已经睡了，客厅一片漆黑，他想起大年初一的晚上，向非珩突如其来地出现在新年的广场，从皇冠轿车的后备箱拿出大包小包的礼品，和姜有夏、姜金宝一起上楼。其实是一周以前的事。
向非珩对姜有夏的爸妈进行了一场曲折的欺骗，在清晨独自开车落寞地离开，也只是几天之前。
——这个新年。
姜有夏摸摸索索地经过沙，轻手轻脚开门，钻进楼道，按了电梯，心想，这个新年，过得比任何一年都漫长，都复杂。好像什么事都挤到了一起，什么秘密都被揭开，将像爆竹一样迸开来。
他觉得向非珩很双重标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但是又很难对向非珩生气，因为向非珩性格如此。他成长的环境和姜有夏不一样，很孤独很动荡。在感到不安全的时候，向四周实施压迫和侵略，好像是向非珩的本能。
或需要他们现在真切地待在一起，姜有夏可能才有办法安抚向非珩吧。可以吗？他不知道。
来到姜金宝家里，刚进门就闻见了香味。小侄女已经睡了。餐厅上摆着两个很大的塑料外卖盒，跟脸盆一样大。
“你嫂子又点多了。”他哥说，“赶紧坐下吃。”
鸡公煲是一家老字号，姜有夏去江市之前，他们就老一起点宵夜吃。姜有夏本来以为自己吃不下，一吃起来，现好吃的东西还是很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姜有夏在江市从来没找到过这么好吃的鸡公煲，立刻誓要多吃点，不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吃到。他开始埋头猛吃，把鸡肉、拌面，甚至辣椒都往嘴里塞，对自己说姜有夏快点吃。直到他哥突然说他“怎么突然饿死鬼投胎”，才觉自己在暴饮暴食。
他的筷子停下来，又听到他哥问：“姜有夏，你和向非珩到底聊过没有？”
“嗯，聊过了。”姜有夏抬头看看姜金宝。
其实可以再多说点，但是姜有夏不想提起他，就不再说下去。
不过他哥没想放过他：“他到底去不去都？你们打算怎么办？”
姜有夏只好老实交代：“说先带我去都旅游一次，如果我不喜欢，就想一想别的办法。”
“又去？”他哥很夸张地瞪大眼睛，“还去？那地方克你。”
“没有啦，”姜金宝这么说，姜有夏就忍不住替都说话了，“现在那边空气好多了，早就没有雾霾了。而且冬天有暖气，很舒服。”
他白天间或有搜一些功课，找些别人对都的溢美之词。还问了人工智能，先介绍了自己的情况，然后很礼貌地问，搬到都去对他会有什么好处，让人工智能替他想想办法。人工智能给他提供了很多情报，还建议他和老板商量，到都开个分店。
“还暖气，不得把你干得流鼻血？”他哥又说，“你空调房待久了都流鼻血。”
“哪有流鼻血。”姜有夏下意识反驳。反驳完又有点后悔，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直还在维护他不想去的地方。
“确实流过。”嫂子一锤定音地作证，姜有夏又低下了头。
“还真想跟着去，”他哥又说，“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
这下姜有夏真的有点吃不下了（也可能是吃太多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手机。
如果在平时，他肯定会给向非珩拍个鸡公煲的照片，分享一下他的宵夜，但是他们现在应该在吵架，他就不知道过去，会不会让向非珩觉得他在转移话题，然后越来越生气。
而且他也不想。
姜有夏又想，要不要给向非珩写一段很长的话，把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讲讲清楚过去。在开端的构思上就卡住了，一直绞尽脑汁思考，最后他哥让他别坐在那里呆了，吃完赶紧去睡觉。他只好下了楼。
晚上向非珩睡觉时，时不时睁开眼，拿起手机，检查有没有姜有夏来的新消息。早上醒来，还是没有消息，向非珩意识到，姜有夏开始和他冷战了。
因为他昨晚酒后的口不择言。
他的确是喝得太多，对对话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只记得自己又做了梦，和姜有夏打电话吵了起来，或许是他单方面的泄，说话一定很不好听。以及确定了，虽然说来离奇，的确是有“傻大个”这么个人。
向非珩觉得很诡异，这几天他的大脑似乎不是很对劲，隐有些忧虑，便给助理了条消息，让他替自己约个体检，打算确认情况。而后努力回忆着和姜有夏的对话，思索想该怎么重新开启话题，淡化姜有夏的伤心。
出去公司之前，向非珩忽而间想起，自己昨天本该帮姜有夏看看，他的旧手机是否还能充电，便去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