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番神射,瞬间震慑全场。
进攻的势头被硬生生地遏止了,那些黑衣人全部退到了箭矢射程之外,缩在阴影里不敢露头。
原本响彻夜空的喊杀声渐渐沉寂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沉默和粗重的喘息声。
而在战场后方,一栋临街的茶楼二楼上,两个一直站在窗前观战的人,缓缓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那是两个中年男人,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穿着一身灰布长袍,腰间系着光明圣联教独有的五色丝绦。
他们便是光明圣联教驻扎在隆安县的两大护法,高瘦的那个姓韩,矮壮的那个姓鲁。
此刻,两人的脸上都挂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韩护法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窗框,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指甲盖都嵌进了木框里。
他盯着远处墙头上那个游走的身影,瞳孔微微收缩,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艰难地开口。
“没想到这个陈长安,射术如此恐怖。”
他的声音干涩,像是嘴里含了一把沙子,“先前只听人说陈长安擅射,我还当是以讹传讹,夸大了几分。今日亲眼所见,才知道传言……还是说轻了。”
韩护法的目光落在墙根下那一片横陈的尸体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那些都是光明圣联教培养了多年的好手,不是随随便便拉来的地痞流氓,可在这个陈长安面前,竟然连靠近墙根都做不到。
“恐怕今晚的任务要失败了。”韩护法转过头,看向身旁的鲁护法,压低声音说道,“此人站在墙头上就是一座箭塔,我们的人根本上不去。除非有大批弓箭手压制他,否则去多少死多少。”
鲁护法闻言,狠狠地一拳砸在窗台上,震得茶盏都跳了一下。
“不对呀!”他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和不解,“赵百烈已经收了咱们的银子,说得明明白白,今晚会带兵策应,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赶过来?”
他咬着牙,脸上横肉抖了两下,“那可是一百巡防兵!只要他带人从侧翼一冲,从后面兜上去,陈长安就算箭术再厉害,又能射杀几人?到时候前后夹击,县衙必破!”
韩护法的眼神阴沉下来,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赵百烈收了银子的时候答应得痛快,拍着胸脯说包在他身上,说得天花乱坠,可现在呢?
人影子都不见一个!
“收了咱们的银子,就已经和咱们同流合污了。”韩护法冷声说道,语气里带着阴恻恻的狠意,“难道他还想洗白吗?上了这条船,还想下去?”
鲁护法冷哼一声,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浊气,“收了咱们的银子还想洗白?开什么玩笑!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吃着碗里的还想占着锅里的,天底下没有这种买卖!”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街角处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伴随着甲胄碰撞的哗啦声和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脆响。
火把的光芒映出了一支队伍的轮廓!!
那是一队巡防兵,穿着统一的制式甲胄,手持长矛和盾牌,队列虽然不算齐整,但好歹有模有样。
为的正是赵百烈。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清脆的声响。